冷气来得比云澈想象中快。
刚才还只是树叶轻轻摇晃,转眼间,林子里便响起了大片的呼啸声。
火堆被吹得东倒西歪。
几颗火星飞出去,落在湿泥里,冒出一缕白烟。
云澈有些慌张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小屋。
好在竹墙没有倒,刚修好的床也没有问题。
可墙缝里已经开始往里面灌风。
一股冷气贴着地面钻进来,绕过床脚,直接吹到了他的脚踝。
“嘶,透心凉啊。”
云澈低头看了一眼。
魁山立刻抓住机会,开始输出。
“这就是你吹上天的庇护所?就这?”
“怎么了?挺原生态的不是吗?”
“原生态你个头!风全灌进来了。你别说,这房子通风系统做得还挺到位,哈哈哈哈。”
云澈实在懒得搭理这个大老粗。
此刻,又一阵风撞过来。
小屋外面的竹片发出咯吱一声。
几片干叶从屋顶缝隙里飘下来,刚好落在云澈脸上。
他把叶子拿下来,沉默了两秒。
“你看啊,老魁,连树叶都知道进来避风,说明我这风水好。”
“……还得是你小子嘴皮子溜啊。”
直播间里,观众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云神的庇护所开启了尊贵的全景通风模式。”
“唉,这不是漏风,这是和大自然进行物理层面的零距离接触。”
“白天看着像荒野豪宅,晚上才发现是凉亭。”
薇薇看着画面里落在云澈脸上的枯叶,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专业地收起笑容。
“秦教授,这种程度的漏风,对云澈选手会有什么影响吗?”
秦振国盯着小屋外不断摆动的竹墙,眉头微微皱起。
“今晚倒是影响不大。”
“但如果气温继续下降,问题就不只是住得舒不舒服了,是会不会失温。”
他抬手指向画面中墙角的位置。
“你看他的地面。”
小屋虽然有离地床架,但竹墙下方仍然留着一圈缝隙。
冷风从地面长驱直入,微薄的热气会不断往上散失。
“床能隔开地面的潮气,却挡不住空气的对流。”
“如果只靠门口那个火堆取暖,热量很快就会被穿堂风带走。他现在就像睡在一个巨大的鼓风机里。”
弹幕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完了完了,秦教授一开口,我就知道这破房子必须得升级了。”
“系统诚不欺我,居所分只有45分果然是有原因的。”
“云神快把屋子更新到冬季抗寒版本啊!不然真得冻成狗了!要是缩进去用不了了,咱的肾宝不就白吃了吗?”
“哈哈哈哈,兄弟还提肾宝那事啊。”
此时的小屋里。
云澈蹲下来,把手掌贴到竹墙下方,仔细感受风的走势。
风从左侧吹来。
他顺着那股刺骨的冷意慢慢移动手掌,很快找到了第一处明显的缝隙。
两根竹片之间,足足有半指宽的空隙。
白天光线好,看着不明显。
到了晚上,冷风就像冰水一样从那里往里面狂灌。
“漏成筛子了。”
云澈捡起一束干草,想先塞进去应急。
可草刚塞了一半,就被强风直接从另一侧吹了出来。
魁山在意识里笑得震天响,幸灾乐祸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拿几根草去堵大风?”
“怎么,你有更好的办法?说来听听。”
“直接拿大石头压住啊!蠢货!”
“石头压住了,我估计这墙得也跟着塌了,咱两今晚直接露宿街头。”
魁山的笑声卡壳了一下。
“……那、那就拿粗木头顶着!外面到处都是树。”
“这黑灯瞎火的去砍树?你嫌我命长是吧?””
云澈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黑暗。
风声从树林深处滚滚而来,像有无数只野兽在远处咆哮奔跑,黑漆漆的让人心底发毛。
然后他敏捷地关上了门。
“我是不想大半夜加班,避免无效内卷。”
“少扯淡,你就是怕了!”
“我这是合理安排作息时间,保护珍贵的卡路里。”
“不是,你小子说话我怎么听不太懂呢?”
“我那叫专业,再说了,那你行你上啊。”
魁山当场没声了。
他可不打算干这种苦力活。
过了一会儿,魁山才硬邦邦地找了个台阶下。
“咳……明天再弄吧。”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云澈站起身,搓了搓手臂,开始检查小屋的其他位置。
墙缝只是最明显的问题。
屋顶的叶片被风吹得不断翻卷,几处边缘已经高高翘了起来。
如果现在来一场秋雨,雨水会顺着屋顶缝隙直接给他洗个天然冷水澡。
门口的遮挡也形同虚设。
风一转向,整股冷气便会毫无阻挡地灌进屋里。
云澈站在屋子中央,伴随着竹墙的咯吱声,缓缓转了一圈。
他第一次真切地发现,这间小屋就像一件只适合夏天穿的老头背心。
虽然勉强遮得住太阳,但在寒风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屏幕里,云澈忽然回头,对着空气停顿了几秒。
随后,他像是做出了决定,扯了扯衣领,转身走向屋外。
直播间里立刻有人发问。
“云神刚才怎么突然对着空气发呆?”
“估计是冻懵了吧?还是在疯狂头脑风暴怎么修房子?”
“别的不说,云神这执行力是真没得黑,刚发现漏洞就立刻着手打补丁。”
薇薇看着画面,轻声说道。
“秦教授,他似乎已经有升级方案了。”
秦振国赞许地点了点头。
“遇到危机不慌乱,先观察地形和问题,再着手解决,这个习惯极其优秀。”
云澈走出屋外,顶着冷风,用环境感知把小屋周围迅速扫了一遍。
三十米范围内,能直接利用的材料不少。
有大片宽阔的芭蕉叶,可以临时覆在屋顶挡风。
有韧性极佳的藤条,能用来加固捆扎。
还有一圈干燥的高草,经过处理后可以填进竹墙夹层当保温层。
但这些基础材料,远远不够撑过更冷的冬天。
看来,明天必须搜索更远处的林地了。
“喂,别光愣着,现在能不能先把上面那破顶给压住?我都冷死了。”魁山催促道。
“催什么催,我难道不冷么。”
云澈走到屋外,顶着风拖来几根短木,压在屋顶边缘。
木头刚放稳,一阵邪风猛地撞了过来。
其中一根短木咕噜噜直接滚到地上,砸起一片泥。
云澈盯着那根木头看了两秒,搓了搓冻僵的手。
“看来得找两根长点儿的才行。”
“废话。”
云澈又转身拖来两根沉甸甸的长木,十字交叉死死压在屋顶上。
这一次,屋顶的叶片终于消停了,暂时稳住了阵脚。
可刺骨的冷风,仍然从墙缝里往屋里钻。
他只能把附近能找到的干草全部团起来,死死塞进左侧最大的缝隙里,又用粗藤条在外面狠狠横向捆了一圈,固定住草团。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屋内的风声终于小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肆虐。
云澈搓着手坐回床边,伸手摸了摸刚才被风吹得冰凉的竹条,叹了口气。
这间庇护所,离自己能安稳过冬的目标,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魁山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云澈冻得有些发白的指节,开口道。
“云小子,听老子一句,明天别只想着补那几个破洞了,治标不治本,没啥用。”
“我知道。周围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保暖材料,干脆直接挖个坑,弄个地堡庇护所。”
云澈看着被风吹得咯吱作响、不断摇晃的竹墙,有些恍然。
此时,外面的树叶还在黑暗中狂魔乱舞。
门口火堆的热量,刚飘到屋门,就被冷风无情地卷走了大半。
他紧紧蜷缩起身体,终于咬牙切齿地放了句狠话。
“明天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必须弄出一个能过冬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