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铭为了防止陈老爷子走丢,本来想着给他来个定位老年机。但又觉得老年机笨重,就像手机一样,老爷子万一不戴自己也不好找,而且他还嫌老年机的定位太LOW。最后他选了一款儿童防走失的手表电话。随后,他又请了一名保姆,来侍候老爷子。
安顿好家里的一切后,陈东铭这才复岗。他也有自知之明。对于自己临时离场,虽然后继补假,但家里的这种情况已影响到自己的正常工作。他思考再三,正式向王总提出辞职。
接到他的电话,老王正在外面见客。
“东铭呀,这件事你先别急着下决定,等我回公司再说。不一定要要辞职,可以转岗。我现在外面。”
老王匆匆地挂了电话,陈东铭一声无奈。
他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着这几日积压的工作。
直到下午下班之际,老王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屁股还没坐移,便拨打着陈东铭的电话:“东铭,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放下电话,回到自己的老板桌前,坐了下来,随后点燃一支烟,对着天花板,走着神。
陈东铭抬手敲了两下,走了进来。
“家里还好吗?”老王语带关心地问。
“嗯。”陈东铭淡淡地点了点头。
到了他这个年纪,他还真没了逢人就说自己糟心事的心思。更何况一个男人,更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脆弱。
“年纪大了,都这样。以后咱们老了指不定连老爷子都不如。”老王深吸一口烟,缓缓地说,“不过日子还得照过。现在谁在照顾他们?”
“我请了个保姆。”陈东铭不愿多说家里的情况,他不想让谁同情自己。
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必须为家人撑起一片天。这是责无旁贷的事!
“东铭,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有话我就直说了。你家里请了保姆,至少也有些保障。我之前也一直劝你……唉!对于你辞职一事,你再考虑考虑。你看,李国飞还在你手下,我希望你能带他出师。而辞职也没必要,你若是觉得出差顾及不到家里,我能理解,到时我同意你转内勤岗位,如何?”老王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苦口婆心地说。
陈东铭低着头一阵沉思。他在思考着老王说的事。
自己是没有中途扔人的习惯,李国飞这个徒弟嘛……其实他多少能感觉到那家伙的心思。
“我让他们给你排单注意点,赶紧将李国飞带出师,我也不为难你。”老王的话里已充分替他考虑着。
陈东铭看着他,沉默片刻,随后嘴角微挑,闪过一抹无奈的笑意。
对于李国飞,自己最近是松了些。
对于老王的好意,他没再拒绝。
最近家里的事,让他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他暗松一口气,暂时将心头的烦闷放下。
“不过,新项目组未必会顺利,刘朝阳的心性你我都不知,我希望你能暗中替我盯着点。”王总点了点烟头,一脸凝重地说。
“呃——他现在是组长,可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吧,毕竟资历深。”陈东铭诧异,心中却又忍不住地觉得好笑。
老王身为一把手,不是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怎么今儿个——
“你的资历也不浅。他想踢你出局,自己的脚都没站稳就想生事,你知道我的,我最忌讳的是什么事。我也曾提点过,再给他机会看看,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悟性,毕竟是朋友介绍的。”老王挑了挑眉,一手掐灭烟,没好气地说。
好吧,都沾亲带故的!他理解领导的顾忌。
陈东铭回到办公室后,李国飞连忙打开双肩包,从里面取出一叠A4打印纸,敲开他的办公室。
陈东铭微讶,这小子的主动找上门倒让他暗暗吃惊。
李国飞将A4纸放到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一板一眼地说:“师傅,这是我做笔记以及模拟的近期的几份报告。”
看来他是备足功夫。
陈东铭肯定地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落在一旁的豆瓣绿上,几天没来,怕是这盆绿植都被人照顾的太勤快吧。原本翠绿的小叶片此时变得有些黯然,也似往日这么挺直,都有些软软地耷垂下来。
见他没吭声,李国飞内心一急,说:“请师傅多多指点。”
陈东铭这才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凡事不易操之过急。就像这盆绿植,我这几天不在,可能是外面的这些人过度热心,浇水过于频繁,你看都长成这样了。”
李国飞眉眼轻拧:有没有搞错呀,自己是来跟他说正事的,他却与自己扯什么破绿植?他就是这样不负责的当师傅的?
不过,纵使他心里再有不满,此时的李国飞也不会将情绪表露出来的。
他循着陈东铭所说,望向豆瓣绿,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
这盆绿植颜色深,长得正,有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它长得好好的?”陈东铭见状,浅浅地笑了笑,说。
李国飞点了点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看事不能只看表面。这个时候再浇水下去根茎怕是要直接腐烂,到最后就没得救。李国飞,我不管你先前对我有什么成见,但公司重视你,我也答应过王总,带你出师,但前提你得有一个聪明的脑子。”陈东铭幽幽地说着,说到最后,指了指脑袋。
李国飞绷着脸,心里听得一阵不舒服,面上倒是毕恭毕敬的态度,听着他的教诲。
“这些先放这吧,我有空时再看。”陈东铭闲闲地说。
他觉得,对于李国飞来说,要提点的根本不是这些死记硬背就能会的专业知识。
就这样?
李国飞一怔,有些意料未及,随即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满是不解。
原本,李国飞还等着他当场点评,想扳回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可是人家轻飘飘的一句‘先放着’,这让他的心里凉了半截。
人人都说他待人和蔼,果然传言不可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