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管员一脸紧绷,生怕眼前的这位审核老师要查自己的电脑。要是电脑一查,那肯会漏陷的。而且审核前咨询师杨老师也明确地交待过!
陈东铭边看边忍不住地点头,随后对着电脑屏幕拍了张照,淡淡地说:“我能看一下你电脑里的资料吗?”
仓管员闻言,面上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杨主任。
杨主任端起笑容,说:“这里就一个台账,其他的是带现金核算的账目,这个……我们领导不允我们任何人窥探。陈老师,你看这……”
“那去看辅料库吧。”陈东铭一听,倒也没再坚持。
他转身准备出去时,正在门口看到逃生图,停了下来,一阵仔细地看了看,说:“打开医药箱吧。”
“是。”仓管员急急地过来,打开了医药箱。
陈东铭一一拿起几种药,看了又看,问。
“这个医药箱有人检查吗?”
“有有,在我们办公室。”杨主任忙接话。
陈东铭取了证,没多做停留。
从仓库到生产现场,来到喷漆车间时,杨主任递上早已准备的防护用品,说:“陈老师,先戴上这个。”
陈东铭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活性碳口罩及耳塞,倒是淡然接过戴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陈东铭朝着工作人员拍下他胸前的工作证,随后大声问:“这位师傅,能打扰你几分钟?”
油漆工点了点头,停下手中的活,关上喷漆枪。
“杨主任,我简单地做一下员工访谈。”陈东铭瞥了一眼杨主任,朝着一旁的小房间走去。
“好好。我在外面等。”杨主任十分识趣。
油漆工瞄了一眼陈东铭,一脸紧张。
“你们平时的活忙吗?一般几班倒?正常情况下一个班有几个人?”陈东铭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拿着笔,认真地看着他,问。
“还好吧,我们是正常班就白班,平时也就我们几个人。”
“你们有交保险吗?交哪些保险?工资是怎么算的?什么时候发?”
“有保险,保险名字我也记不得了。反正公司每年都有交的。工资是计时的,每月二十五号左右发,都有合同的。”
“保险费每月有扣你的钱吗?工资有工资条吗?发现金还是打卡里?”
“有扣,一百多二百不到,有工资条,发现金。”
“你来几年了?合同签了几年?”
“来三年了,合同签了五年。”
“平时有加班吗?加班费怎么算?”
“偶尔会有,按规定的算。晚上加班是平时的一点五倍。”
“公司平时有什么福利?”
“会发一些生活用品,端午发了一箱苹果还有粽子,我们公司福利挺好的。”
陈东铭一听,这是毫无破绽?
“今年有去体检吗?”
“有,上半年去的。”
“那你们几个工资一样吗?男女有区别吗?”
“我们工资是保密的,但我想应该会有所不一样吧,我有工龄奖的。”
“你能打开这个抽屉吗?”
油漆工一听,倒是一脸平和。
幸亏自己早已收拾,抽屉里空空的,根本没放什么东西。
“这里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没什么东西的。”
陈东铭看了一眼一旁的洗眼器,伸脚轻轻的一踩,一抹水喷了出来。
“你们这个多久没用了?”陈东铭看着流出来的水带着黄黄的锈铁色,下意识地问。
“啊?天天用的呀。”
“那为什么会是这种水?”陈东铭抬眸看了他一眼,说。
油漆工脑袋一阵飞转,忙说:“昨晚听说这边上的水管破了,今天我们还没开过,可能是积在里面的水还没放出来。应该放一放就好了。”
果然,水的颜色转由暗锈黄转清澈。
陈东铭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随后看向另一旁的饮水机,问:“怎么不通电?”
油漆工一听,连忙插上插座,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喜欢喝凉水,通电的话时常会倒错水。”
陈东铭拍了一张饮水机的照片,转移着话题:“你们的环保设施投入不少吧,这个里应该有活性碳,多久更换一次?换下来的,以及你们产生的废油漆这些在哪存放?”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有专门的设备管理人员在管。是有在换的。那些废化学品有专门的一个仓库,就在车间的后面。”
“你带我去看一下吧。”陈东铭抬了抬手,说。
油漆工一听,忙点头。
两人直接从喷漆车间的另一个门转到外面,在车间后面的围墙旁的右北角,是一间简陋的废化学品库。
陈东铭两手背后,随后站开远些,对着废化学品库,咔嚓几下,说:“这里多久清理一次?”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量不少啊。”怕是一年的存量都说得过去。
陈东铭心中一阵暗想。
“一般是谁在负责处理?”
“楼上办公室……”
两人正说着,杨主任气喘息息地赶了过来。
“杨主任来的正好,你们这个废化学品库谁负责处理的?”
“我办公室的一个小姑娘,一般由她联系危险转移单位的。环境保护我们当地也十分重视,而且我们老总号召公司全员配合。这点您可以放心。”杨主任一阵信誓旦旦地说。
放不放心可不是由他说了算。陈东铭自有自己的认知。
“你们这里存了不少的量吧,又没有门,下个大雨,这桶里的废化学品一满就出来——”
“是是。我们求爷爷般地叫他们来拉,都没理。不过您说的门我会立即安排。”
“以前这种现象会多些,现在都报上申报了,一般只要达到要求,他们必须在规定的工作日来处理的。你可以上网查查。”陈东铭两手背后,淡淡地说。
“嗯嗯。我会尽快处理的。”
“消防设施也得记得要配置充足。这可是易燃易爆的地方。包括化学品库也一样。”他边往前走,边语重心长地说。
“是是。”杨主任连连附声。
两人沿着围墙朝前走去,突然,陈东铭在配电间停了下来,问:“最近有停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