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飞盯着陈东铭有两秒,虽然对于杨主任,在上午的审核中自己没怎么对接,但看那位米部长的表情以及他的言辞,可以想象得出来,是如何的偏执。
“那为什么从一开始不先质疑他呢?”他问。
“在没有确凿证据面前,那种情况之下,换你,你会承认吗?”陈东铭一阵反问。
李国飞没有接话。
“李国飞,我希望你能尽快出师,别拖我的后腿。”陈东铭看着他,突然间语气显得有些凝重。
拖后腿?自己有吗?是他不带自己好不好!
李国飞心中一阵吐槽!
“我知道你心中不服。不过我可从没带过不合格的徒弟。”陈东铭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由地再添一把火。
“是!”李国飞眼角一抽,应了一声。
“你除了长得有点像你姐姐,其余的我还没真没有发现有哪里像。”陈东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丢了一句。
李国飞在他的身后呶了呶嘴,好一会才问:“你喜欢我姐姐吗?”
他的这句一话无疑在陈东铭的心头溅起无数的水花。
若不喜欢,怎么会成为男女朋友?
若不喜欢,怎么会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呢?
“你在怨我吗?”陈东铭面色一敛,冷冷地侧看着他,问。
他是知道的,从见李国飞第一面开始,他对这个年轻人就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在恨自己。
虽然他说不清楚这抹恨意,但是他真不希望李国飞活在仇恨里。
“怨你有用吗?我姐能活过来吗?”多日来的压抑让李国飞瞬间爆发,他的话里带着三分挑衅,七分鄙视。
“你姐的死——我承认,若当初我能劝服她,或许就不用死。”陈东铭脚下步伐显得一阵沉重,一边回忆起往事,一边低低地说。
“谁逼她的?”李国飞的表情一阵复杂,隐忍地问。
“逼?若说逼应该是生活逼得她。”陈东铭闻言只觉得一阵可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一说完,加快脚步。
仿佛以距离来丈量李国飞的心门,好似这样李国飞就不会再追问。
可他的这种行为,落在李国飞的眼里,简直就是有一种落慌而逃之势。
他是心虚了吗?
这还是李国飞第一次遇见他这个样子。
李国飞嘴角微勾,噙着一抹冷。
就算你想逃,事实也会逼你不得不承认。
逃便能心安了吗?
他真不知道,这些年来,陈东铭是怎么逃过来的?
陈东铭一脸冷漠地过了安检,候车室中的旅客并不多。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正想闭上眼睛,耳旁响起李国飞地质问声:“你话里的意思是我姐的死是一种理所当然吗?”
闻言,陈东铭一脸痛苦。
李灵飞去世前的那张脸仿佛就在眼前。身为她的弟弟,怎么可以这样误解自己对灵飞的感情呢?
人非草木,我陈东铭就这么差吗?
“李国飞,如果你怀疑我,你大可找证据起诉我的。我随时奉陪,但请不要做无端的猜测。你不是我,你解读不了我内心的世界。”陈东铭一脸黑沉地看着他,言语间充斥着十二分的不满。
李国飞盯着他,随后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曾有一天,我姐告诉我,她快要结婚了。她还说我未来姐夫人很好,不嫌弃她有一个拖油瓶弟弟……”
曾经的美好,恍如昨日。
陈东铭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国飞的这番话,勾起了他记忆中最为悲怆的往事。
“听说你高中时候作为交换生出的国。”陈东铭却问着一个看似毫无相关的话题。
“对。”李国飞眸光微暗。现在在说姐姐的事,他这是想转移话题吗?
“你以为你真是免费的那个名额吗?”陈东铭却丢了一个嘲讽的问题。
李国飞一脸错愕!
他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的名额不是免费的?那要是不是免费的自己怎么能出国?
而且出国两年,这学费——他想都不敢想。
“你什么意思?”他勃然大怒,斥问着。
转移话题,还扯到这个上面,太过份了!
“没什么意思。你若有质疑可以自己去查。”陈东铭瞥了一眼检票口,冷冷地说。
以前,李灵飞护着他,把他养得如温室里的花朵一般。
可如今,还有谁能护他?
如果他不学着成长,没人会替他扛。
李国飞一阵被气炸。
阴阳怪气的,让自己去查?
他还真以为他是谁?
若自己真的不是免费的名额谁会有这个权利呢?
可是,这件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当初姐姐有与他提起过?
李国飞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气死了。
他一阵深呼吸,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的内心。
“听说一桐姐跟我姐是同学,而且关系还特别要好,你们——”李国飞眉眼微眯,淡淡地说。
“你想说什么?一桐跟你的死没有任何关系。”陈东铭下意识地拧着眉,瞪着他,打断他的话。
“我又没说她与我姐的死有关系。师傅急什么?”李国飞面上闪过一抹冷笑,讥诮道。
她没有关系,那你呢?
她哪怕是没有关系,但多少应该是了解的吧。
自己就这么稍稍提一下,他紧张什么?
“李国飞,请你不要预设一个人。一桐与灵飞是同学,关系较好。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陈东铭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郑重地说。
“师傅,不是我预设一个人,是你,预设我。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李国飞闻言一阵不满,拿他的话来反驳他。
陈东铭闻言一噎,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对!
不可否认,自己是预设了他这个人。但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是真的。
“我只是想了解我姐死因的真相。”李国飞再次重审自己的目的。
这个目的,即使是公诸于世,他也问心无愧的!
“警察都查过了,你若想了解,可以去翻当时的档案。”陈东铭并不松口,很多话不便与他说。他一方面不愿打破李灵飞在李国飞心中的完美姐姐的形象,可一方面又希望他能知道事实的真相。
他好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