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总特地交待,陈东铭却有自己的想法。
他从王总办公室出来后,回想着自己与郑一桐的点点,说不难受是假的。
他也非铁石心肠,谁没有柔情蜜意。可是,如今的他,却退缩了。
一桐要走,想必也是经过沉思熟虑的吧。
既然都下定决心了,自己又何必再去打扰她呢。
陈东铭打定主意,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看着‘郑一桐’三个字时,停了停,最后按下删除键。
或许这就是有缘无份吧,但愿下辈子她能幸福。
陈东铭收敛着自己的心绪,心中对老爷子一阵不放心。
当他回到家中的时候,郑家还在搬家。
陈东铭看着大马路上靠边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子,因着小区通道狭小,搬家时特费劲。
陈东铭让着道朝里走着。
只是当他来到郑家门口的时候,郑一桐正指挥着搬家人员当心点。
他在门口站了会,伸头往里探了探。
“让让,让让。”搬家人员提醒点。
陈东铭忙朝里走了进去。
郑一桐一转身,看见突然出现的陈东铭,一时怔住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会与他再见面,而且还是这样的情况。
两人四目相对,一阵缄默。
“阿姨这是——”好一会,陈东铭开口打破僵局。
“我想带她四处转转。”郑一桐淡淡地说。
“怎么这么匆忙?”陈东铭的心里一阵不好受,此时此刻,似有许多话想要跟她说,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嗯。对于老人家来说,时间越来越少。我只是想多陪陪她。”郑一桐闭口不谈别的事。
陈东铭想起了自家老爷子,唉,说起来自己还真是惭愧。
“你这一走太突然了,老王都有点接受不了。”陈东铭没话找着话。
“这种事很正常,他会习惯的。再说了还有你们。”郑一桐浅浅地笑道。
“嗯,什么时候走?”陈东铭心知自己舍不得她的离开,脚下一直不敢挪步。
“可能下周吧。”郑一桐低头理着东西,淡淡地说。
“这里——”陈东铭心中有些不解,按说旅游也用不着搬家呀。
他突然有一抹不好的感觉。
“有新住户会过来。我妈还真有点舍不得。不过嘛人的这一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郑一桐平静地说。
“是卖了?”他进一步确认着。
郑一桐点了点头。
竟然是卖了,陈东铭的心倏的一疼,似在滴血。
难道他们要离开这里吗?难道要与自己老死不相往来吗?
她这是在逼自己!
他眸光直直地看着她,闪过一抹心疼。
这一生,自己唯一看过的两个女人,一个远离了自己的世界,一个要远离自己的生活圈。
他的内心一阵无法平静,原本可以不用这样的。如今看着她清瘦的身子,原来,当一个人决定离开你的时候是这样的平静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心痛的无法呼吸。
“你快回去,你家老爷子情绪有些激动。”郑一桐只觉得他站在这里,自己的心好疼好疼,她真怕自己会失控。
陈东铭默默地点了点头,步履沉重地转身。
看着他离开之后,郑一桐怔怔地看着门口,一阵失神。
有一种爱,叫放手。
东铭,我放手了,希望你下辈子能幸福。
她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地留了下来。
可是,如果没有你,我的下辈子怎么会幸福。
半小时后,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郑一桐看着空空的房间,慢慢地退了出去。
她下楼的时候抬眸望了一眼陈家的位置,最后收回不舍的视线,下了楼。
陈东铭站在自己的房间窗前,躲在窗帘后面,看着马路上的那抹再也熟悉不过的人影,心中一阵悲怆。
一桐,余生请好好照顾自己。
一桐,对不起!
一周后,陈东铭的办公室被方玲玲敲开。
“师傅,听说一桐姐离开了。”方玲玲一阵风风火火的样子。
陈东铭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七天来,他并不好受。
曾多少次,他都想联系她,硬是让自己忍住了。
“啊?你知道的呀?那你还让她走?”方玲玲一阵不能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要走的路,她也是一样的。”他淡淡地说。
“那她也可以完全选择另一条路的。”方玲玲不解地看着他,略带不满地说。
“或许吧。”陈东铭听着她的话,思绪一阵飘远。
“如果你接受她,那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一桐姐太可怜了。”方玲玲听到这里,心中满是对陈东铭的不满,抱怨地说。
陈东铭默然。
“师傅,你就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走吗?即使离开公司,那为什么要离开这座城市呢?”方玲玲连连质问。
就连外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在避自己。
“是我害了她。”他沉沉地说。
“师傅,唉!真替你们可惜。不过我听舅舅说,一桐姐的离开全是为了你。但你想错了。舅舅说,你太不懂她了。”方玲玲很想提点他,可奈何这位师傅的脾气有时倔得跟头驴似的。
“她是为了避免与我再碰面,为了不使彼此遇见时再尴尬的场面……”陈东铭一手撑着脑袋,颇为无力地说。
“师傅,你平时这么精明的,怎么到这个点上就想不透呢?你调的岗位是一桐姐替你争取的,而且一桐姐的妈妈一直生着病,一方面是带着她妈妈治病,正好北京这边的朋友告诉他,目前有一半的机会。以一桐姐的个性,肯定会争取替她妈妈治疗的。当然,不可否认,她是想着与你划清界线。”方玲玲为了郑一桐离职之事特地跑去问了她的亲舅舅,一得知原因,真的替郑一桐气愤。
两人又不是没感情。有感情走到现在的地步,这让谁看了都不好受。
她就不明白,师傅在矫情什么?难道,他心里真的没有一桐姐?
那么,这么多年来两人不清不楚的交往算什么?朋友?有这样的朋友吗?
若是他心里有一桐,那么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这种的罪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