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方玲玲好不容易探到郑老太太住院的病房,她推门而入,正瞧见看护的郑一桐 趴着床沿小憩。
方玲玲看了看郑老太太的输液药物,又看了看她床头挂着输液单。
“呃?玲玲,你怎么来了?”郑一桐本就没有睡沉,抬起头,忪惺的眼睛看着她,惊讶地说。
“正想着下班也无事,就过来看看。”方玲玲微微一笑,走近她,温和地说,“一桐姐,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吧?这个时候,你要多注意身子,别太累着。”
郑一桐连忙理了理两旁的头发,站了起来,指了指人凳子,说:“谢谢玲玲。你坐吧。”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方玲玲浅浅地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问。
郑一桐连忙摇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少十来岁的妹子,心中满是感慨,年轻真好!
“一桐姐,你别与我客气。可能别的方面我不一定能帮是上忙。医生这里我爸妈还认识一些人。你尽管开口。”方玲玲不避讳地说。
她很想伸手帮上一把。
“玲玲,谢谢你。现在只是休养期,没什么大问题。有事我再找你。”郑一桐谢绝她的好意思。
有些事,她本是想着越少人知道越好。却不料,方玲玲竟然这么快就找了过来。不过听她刚才的解释,也就明白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她素来能不给人添麻烦,尽量不麻烦别人。
“行。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方玲玲点了点头,倒也能理解她的立场。
“指标一切正常。手术是挺成功的,但不能落下后遗症,所以还是在医院是养着我心里有保障些。”郑一桐看了一眼熟睡的母亲,面色一阵柔软,说。
这辈子,唯有母亲,是她怎么也放不下的。
若说陈东铭,那是再怎么放不下,那就将他锁在角落里,至少,自己也不用这么难过。
“刚出门过来的时候碰到了师傅。”方玲玲略一迟疑地说。
她一边察颜观色地看着郑一桐,一边试探地问。
郑一桐并没有接话。
对于这个名字,郑一桐告诫过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忘掉的。
“公司发生了许多事,刘老师搞男女不当关系,明着辞职、暗里是被辞退的。”方玲玲见她没有接话,又继续说。
“这人一看就不是正派的人。也不知道当初你舅舅怎么就把他给招进来了。哪怕是走后门有关系,这人还真不好用。若让他待下去,估计会出大事的。”郑一桐闻言,并没有过多激烈的表情。这件事,仿佛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似的。
“嗯。这样说来,舅舅还得谢谢他的未婚妻。”方玲玲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
“哦,他竟然有未婚妻了?”郑一桐微微一讶,随即笑了笑,说。
有未婚妻了当初还来跟自己暗示,这种男人,也幸亏自己看不上。
“对呀,但他偷腥的事估计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嗳,我跟你提这些做什么。”方玲玲挥了下手,一阵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们现在是谁在带新项目组?”听到这里,郑一桐忍不住地好奇一问。
“你觉得会有谁?”方玲玲嘿嘿一笑,总算可以讲师傅了。
“汗,按说我都辞职了,也没有立场去问这个问题。”郑一桐闻言微愣,随即笑了笑,自嘲道。
“那说明你还关心我们嘛。一桐姐,你这突然一走呀,我们好多人都不舍。唉,不说别人,就比如师傅——”方玲玲讲到陈东铭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和你师傅道过别的。”郑一桐目光微眸,看向窗外,说。
“他好几天回不过劲来。最后还是我舅舅带他去做思想工作,不过,这也是听我舅舅说的,他说我师傅大白天的买醉,竟然没有醉。”方玲玲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留意着她脸上的表情,故作夸张地说。
“啊?他不是不能喝酒吗?你舅舅也真够心大的。”郑一桐闻言一怔,随即转过头来,看向方玲玲,认真地说。
“谁说不是呢。估计没有下回了。”方玲玲忙附声。
“还下回?你得好好劝劝。这人……有时年纪一大,反倒比年轻的时候更任性。”郑一桐挑了挑眉,认真地说,“身边没个人,还真不行。玲玲呀,你们圈子大,可以给你师傅介绍介绍对象。”
她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让方玲玲大为诧异。
“一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师傅,他就是一个倔强的人。以前连你的话都不听,又怎么会听我们的呢。”方玲玲心中一阵哀叹,看来一桐姐与师傅真的是形同陌路了。
“现在情况不一样。陈家上有老下有少,他给你找个师母,至少这里还能有点指望。现在他应该调回内勤岗了吧。”郑一桐浅浅一笑,平静地说。
方玲玲看得出她心中的苦涩,只觉得一阵不是滋味。
“转岗了。上回舅舅无意间说起他似醒非醉的样子,仍是十分有自己的原则。如果找不到适合的,还不如不找,省得到时天天吵架也心烦。这年头,哪这么容易呀。”
郑一桐默不吭声。
自己不是要忘掉他吗?何必再去打探他的消息呢?他是好是差都与自己再无瓜葛。
“32床,二十分钟后病人要做心电图,准备下。”正当两人沉默之际,护士推门而入,对郑一桐说。
“可是输液还没有挂完。”郑一桐瞥了一眼输液袋,说。
护士低头看了眼时间,说:“现在不做的话就要排到晚上八点。”
“那能不能先暂停输液?”方玲玲问。
这大晚上去做心电图,够折腾的。至少现在自己在,还能帮上一二。
“可以。”护士瞧了瞧输液袋,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随即她上前,弄好输液管与针头后,便出了病房。
郑一桐连忙随即绕过病床尾,来到另一侧,拿起墙边的轮椅,推了过来。紧接着,她来到床头,轻轻地唤着郑老太太,试图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