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家主居室的路上,姬长空很是无奈地解释起来。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目光低垂着,一边走一边整理思路。
“姬家这个庞然大物,全靠姬家家主姬成撑着,他也是姬家唯一一个神级强者。”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的无奈。他侧过头看了路鸣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可惜,不久之前,他在异界战场遭到偷袭。识海被一种诡异的灵魂体异兽入侵,家主拼尽全力也难以抗衡。无奈之下,只得以寒天之钉压制那异兽,但他自己也一并被寒天之钉封印,实力十不存一。”
他的目光低沉了一些,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你们想借用寒天之钉,可能性渺茫。”
路鸣的脚步没有停,但思绪已经被姬长空话里的一个词吸引住了:“识海?入侵?这我熟悉啊。”
他眉头微挑,若有所思了起来:“那我要是解决了家主的灵魂问题,寒天之钉不就手到擒来了嘛。”
他没有再多说,但他的脚步微微加快了一点。
很快,众人来到了姬家重地,家主居室门口。
房门格外厚重,门板上刻着细密的符文,路鸣隐约感觉到,哪怕自己想打开这扇门都没有那么轻松。
就在这时,门口几个守卫拦住了他们。
守卫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家主正在接受治疗,任何人不得入内。”
姬长空目光在守卫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紧紧皱起:“家主又找人治疗了吗?哎……这都试过多少次了。”
他的目光越过守卫,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担忧之意溢于言表。
门口的守卫表情冷漠,声音不带任何波澜:“抱歉,家主的事情我们无可奉告。”
就在这时,府内传来一道男声,那厚实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力量:“让他们进来吧……”
姬长空一愣,脸上随即露出喜色:“是家主的声音。”
几个守卫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默默让开了道路,站回原来的位置。
“诸位请进。”
紧闭的大门也自动打开,缓缓敞开了一道缝。
众人推开家主居室后,发现屋内已经有三人在内了。
房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房间中央是一个床铺,床上躺着一位气息紊乱的男子。
床铺左侧,一位光头男子背对众人,正站在床榻边,他穿着一件朴素的僧袍,身材匀称而结实。看他的姿态,似乎就是姬家家主请来的疗伤之人。
尽管背对着众人,路鸣看不见男子的脸,但他还是觉得此人有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另一位正是早已来拜访家主的姬如雪,她正恭敬地站在床铺右侧,姿态端正。
看到路鸣到来,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有些许无奈:“队长,家主的样子你也看见了,的确离不开寒天之钉,我爱莫能助了。”
路鸣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房间中心的床上。
那里躺着一位面容有些憔悴的男子,他的肤色偏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血气,但五官依然透着些锐气。
惹人注意的是,他的脑门上还插着一根寒天之钉,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一进门,姬长空就恭敬地朝着床铺鞠了一躬:“拜见家主。”
床铺上的男子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很慢,似乎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也是一种煎熬。
不过,他还是声音温和道:“长空啊,不必多礼。”
回复完姬长空,他的目光就从众人扫过,很快落在了路鸣身上,客套了起来:“小友就是路鸣吧,的确是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在下姬武昭,很高兴见到你。”
本来,这应该是一个严肃的时刻,事关取得寒天之钉的要事。
但谁曾想,听到此言,路鸣的底层代码突然取代了大脑,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脱口而出。
“有多高兴?”
姬武昭:“……”
姬武昭被干沉默了,只剩下路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来自姬武昭的情绪点+234】
饶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的姬家家主姬武昭,此刻都无语凝噎。他的目光在路鸣脸上停留了片刻,重新评估起这个正在他面前站着的年轻人。
沉默许久后,他才缓缓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个贱……咳咳,独特的家伙。”
路鸣也摸着脑袋嘿嘿一笑,他不是没听到姬家主欲说但未曾说出口的贱字,但他打心底觉得骂他贱是在夸他。
他顿时咧嘴一笑:“谢谢夸奖嗷。”
这时,那光头男子听到路鸣的名字,也好奇地扭过头,露出一张让路鸣格外眼熟的脸。
看见男子的面孔,路鸣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五官,那气质,这不没长头发版本的唐淼吗?
光头男子的五官清晰,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和唐淼如出一辙的轮廓,只是少了那层被路鸣污染过后的在嘴角挂着的贱意。
路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我嘞个骚刚,唐淼?你毛呢?你出家了?!”
【来自唐森的情绪点+123】
光头男子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那笑容和唐淼确实有几分像,只是少了一些没正形的劲儿。
“哈哈哈哈,你是说我三弟吗?我确实是个出家人,不过我不是唐淼。我是唐淼的二哥,唐森,三弟经常和我提起你。”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路鸣,露出一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难怪唐淼对你那么上心,果然是个有趣之人。”
说完,他似乎有些郁闷的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说起来,我家小淼到底喜不喜欢女孩子啊……之前是萧家那个小武,现在又是这个小家伙……啧,伤脑筋。”
路鸣可不知道唐森心里在想什么,他总不可能无时无刻打开别人的识海搜魂吧?他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唐森?”
路鸣回忆起唐淼一家人的姓名——唐淼、唐鑫,现在又来了个唐森,这家人的名字像是正在按五行顺序排列的样子。
他不禁喃喃开口:“森二哥,你是不是还有两个叫唐焱和唐垚的弟弟妹妹。”
唐森也不再纠结唐淼的性取向了,他哈哈一笑,显得格外爽朗:“家里确实还有一位叫唐焱的四妹,至于老五……”
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和被路鸣污染过后的唐淼有八分相像:“家父还在努力创造呢。”
路鸣也会以一个“我懂”的表情。
这时,唐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惊喜地望向姬武昭。
他的目光快速地在路鸣和姬武昭之间来回扫过,声音格外激动:“姬家主,这位路鸣小友也是灵魂方面的高手,曾经帮我三弟解决过一个灵魂上的大难题。”
他思索了片刻,越发抑制不住心底的兴奋:“原本我只有三成的把握治好你,但现在有他在,我的把握起码提升至八成!姬家主,你有救了!”
床铺上的姬武昭,疲惫的目光中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兴趣,他的视线在唐森和路鸣之间停驻:“哦?灵魂可是人类至今没有攻克的难题,没想到小友年纪轻轻就有所涉猎,果然不凡。”
路鸣回忆起当年在唐淼识海里暴揍唐家先祖唐三的画面,那手段真算不上对灵魂有什么造诣,纯粹是进入识海给别人物理超度。
他不禁对姬武昭的夸奖感到一阵心虚,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咳,在下只是比较擅长用一些比较物理的手段去解决这些灵魂上的问题……”
唐森拍了拍路鸣的肩膀,咧嘴一笑:“我听三弟讲过你怎么处理我家先祖的,不管手段如何,总之解决的的确是高深莫测的灵魂问题。”
他声音正色了一些,向路鸣介绍起姬武昭的情况:“这一次姬家主的情况大差不差,也是一个钻入识海的特殊异兽,在和姬家主抢身体的主动权。”
路鸣也是一喜。和唐三的情况差不多?那他熟啊!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床铺上的姬武昭:“姬家主,如果处理好了姬家主的灵魂问题,您是否可以将寒天之钉借予我等?”
姬武昭自然不会拒绝,大气开口:“那是自然!寒天之钉本就是为了压制我的灵魂问题,若你能替我解决,寒天之钉任你们使用!不仅如此,姬家还会给予你无条件的支持。”
路鸣脸上一喜,扭头看向曹仁戚……身后的凸起上,激动万分:“大……大曹,我终于能拯救你了!”
【来自曹仁戚的情绪点+666】
曹仁戚瞬间捕捉到路鸣险些说错的名字,脸色一黑:“嗯?你刚刚是不是想说大棒的?”
路鸣眼神飘忽,不敢与曹仁戚对视:“咳咳,什么?是吗?啊哈哈哈,你听错了吧哈哈哈……”
不过,厚脸皮的他很快正色了起来,认真地看向姬武昭:“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开始吧!”
唐森也拿出了两串佛珠,那珠子在他的指间轻轻转动,表面泛着一层正在流动的光泽。
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路鸣小友,你先按照当初帮唐淼的方法,进入姬家主的识海,我来给你打辅助。”
随即,他转过头盯着姬武昭:“姬家主,请您微微松懈对识海的防护。您的识海防护过强,我担心我们的手段难以施展。”
姬武昭微微颔首,神情严肃了起来:“好,那……诸位小心,我要开始了。”
他松懈了几分对识海的防护,下一秒,一股妖冶的紫气从他眉心窜出,紫气在他的皮肤表面翻涌了一下,然后在他的头顶上方凝聚成一小团正在旋转的雾气。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额头上落下几滴汗珠,顺着他的瘦削的脸颊往下淌:“这就是入侵我识海的异兽散发的气息,请二位尽快……”
路鸣点了点头,他的意念已经穿过了那些正在翻涌的紫气,直达姬武昭大脑,空间之门在姬武昭的识海边缘打开。
姬武昭的识海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识海边缘的屏障宛如不可逾越的城墙。但此刻,这道屏障在姬武昭的刻意操控下显得十分稀薄。在他的感知中,那道墙正在不断变薄,直到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层光膜。
原本路鸣还在担心自己能否闯入神级强者的识海,但现在,路鸣确定了。
“能打开。”
不止如此,他甚至隐约觉得,哪怕姬武昭不刻意控制识海的防护削弱,他也一样能打开这识海的入口。
路鸣看着这道屏障,眼神一凝:“开门。”
空间之门穿过那层正在变薄的屏障,路鸣顺着空间通道进入了姬武昭的识海。
周围的光线迅速变化,再次睁开眼,路鸣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比辽阔的海域上空。
如果说唐淼的识海能够称得上海洋的话,那姬武昭的识海只能用星海来形容了。海面在他脚下延伸至视线尽头,几乎看不到边际。
不过,这片识海此刻却紫气缭绕,散布着一股妖冶的气息。紫气从四面八方袭来,缓慢地逼近着识海中央。
在识海的正中央,还有一颗巨大的寒天之钉伫立,钉子散发着深沉的寒气,插进识海的最深处。
路鸣的目光落在了寒天之钉正下方。姬武昭和另一道紫色身影都在寒天之钉的压制下面露苦色。
姬武昭的灵魂盘坐在寒天之钉下,双手合十,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一些,眉头微锁。他的身上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不断与紫气抗衡着。
而另一道紫色身影,正蹲伏在距离钉子不远的地方,它的轮廓模糊而细长,像是一团正在流动的雾气,正死死盯着姬武昭的方向。
看见路鸣的身影,姬武昭的灵魂露出一丝意外和惊喜。
“居然是真身进入识海?小友可真是让人意外。”
他意识到,这一次,自己真的有可能解决这灵魂之难了。
海面上的紫气还在翻涌,那道紫色的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朝路鸣的方向偏了偏头,眼底露出阴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