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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深夜，海面幽静。
路鸣仰躺在水波之上，四肢摊开，任凭海水托着他的身体。
头顶是繁星点点的夜空，异界的星空和人界完全不同，没有月亮，但星光璀璨。
“哎，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
来到异界也有半个月了，回人界依旧遥遥无期。一想到伙伴，路鸣不由得叹了口气。
夜深人静，最容易emo。
他甚至不知道那群伙伴是否获救了。自己请来未来身，都沦落到流放异界的下场，那他们呢？那帮家伙，有没有人受伤？会不会……已经……
路鸣的心情骤然低迷起来，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就在这情绪最低沉的时刻，身旁适时响起了伤感的网抑云音乐。
“你我怎么两清～怎么忍心～怎么做回甲乙丙丁～”
歌曲旋律伤感至极，歌词字字诛心，听着这伤感的音乐，路鸣的眼神更加迷茫了……个屁呀！这里是异界，是小说，又不是什么红果小短剧里，怎么会有BGM啊！
他恶狠狠地看向海面之下，准确捕捉到了一只王八的身影。那家伙正悠闲地漂在浅水处，脑袋半缩着，龟壳上的音响正播放得起劲。
“龟耳子！给我把音乐关了！”
龟壳缓缓浮出水面，脑袋从壳里伸出来，他看着emo的路鸣，清了清嗓子，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年轻人，深夜emo了？跟哥讲讲？是不是看上哪家小姑娘了？来来来，哥给你分析分析。”
路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庸俗。我的忧伤你不懂。”
龟耳子不服气了，两只前爪从壳里抽出来，颇为豪迈地叉在腰上：“我一只千年老玄龟，什么没经历过？还有我不懂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BGM瞬间切换，节奏骤然欢快起来。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龟耳子扶了扶不知何时戴上的墨镜，随即伸出一只爪子直指路鸣，声线骚包到了极点：“真相只有一个！你喜欢舒心，但她倾心于我。你爱而不得，痛苦万分，深夜买醉，海面漂流。”
路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泥肘！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变态吗？！”
“别不承认嘛，年轻人。”
“承认你个头。”路鸣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恨不得一个空间之门把这老王八扔到岸上去。
不过，虽然这老王八满嘴跑火车，但经过他这么一闹，路鸣那点抑郁的心情确实散去了几分。
他重新望向星空，目光里的迷茫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定的光：“那条时间线上的我，一定也拼尽全力救大家了。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警鸣声毫无征兆地从海底方向传来。那声音极其尖锐，震得海面都泛起细密的波纹。
路鸣疑惑地看向龟耳子：“龟耳子，你又放音乐了？这次搞什么，灾难片配乐？”
龟耳子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路鸣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扭头看向海底方向，声音沉了下来：“不是我……这是警戒声。海底发生大事了，快和我一起回去！”
话未说完，他已经一头扎进水中，四肢划动，拼命朝海底游去。
“该不会是那群家伙又来了吧。”
他焦急地加速下潜，本就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又深深皱了起来。
可玄龟这个种族天赋点全在防御上，游泳速度实在一言难尽，哪怕他已经达到了黑曜巅峰，在水中的推进速度依旧显得缓慢得令人发指。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海水忽然一阵扭曲，一道空间之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路鸣从门中探出上半身，朝龟耳子伸出一只手，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微笑：“你太慢了，跟我来。”
龟耳子微微愣神。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千年前的鱼玄机。那个人也曾这样向他伸出手，笑容轻松得仿佛天大的事都不值一提。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把回忆甩开，一把抓住路鸣的手，被拉入了空间之门。
……
海底，神陨海沟。
这条深沟比普通海底还要再深上万米。传说，那是两位境界难以想象的绝世强者对战时，一击劈出的深渊。即便过了无尽岁月，沟壁两侧依旧残留着恐怖的气息，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平日里，没有任何海洋生物敢靠近这里。
但今天不同。
鱼俄葆表情严峻地悬浮在海沟边缘，一双巨眼直勾勾地盯着漆黑的深渊。身后，鱼人族的战士们排列成阵，个个握紧武器，面色发白。
“该死，那群家伙怎么又醒了。”
只见海沟深处，一只又一只骷髅从黑暗里爬了出来。它们密密麻麻，扒着沟壁向上攀爬，令人头皮发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倦：“海底亡灵。”
但作为鱼人族族长，他不能在族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退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疲惫，率先站在了最前方，目光如炬，朗声喝道：
“海洋异兽们，海底沉睡的亡灵又一次苏醒了。它们要夺走我们的家园，残杀我们的同胞！跟我一起碾碎它们！”
一声令下，海水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各类海洋异兽齐齐冲锋，战斗瞬间打响，整片海域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
另一边，路鸣和龟耳子还在赶往海底的路上。异兽的海域深不见底，饶是路鸣接连使用空间之门跳跃，也要花上几分钟才能抵达最深处。
龟耳子此刻脸上写满了不安，忧心忡忡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次的警戒源于亡灵族的入侵。”
路鸣此时正骑在龟耳子的壳上，由着这只老王八驮着他下潜。听到这话，他微微一愣：“亡灵族？”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人界遇见的那位亡灵族，古德莫宁。那位仁兄的做派，给路鸣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路鸣一直觉得，若不是太早遇见了自己，那个家伙一定能掀起一番风浪。
龟耳子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亡灵族是异兽中的一种，形成方式极其特殊。死去的生物只要沾染上亡灵的气息，就会转化为亡灵生物，失去生前的心智，只剩下吞噬和破坏的本能。”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龟爪划水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而广阔无垠的海洋，每天都会有大量生物死亡。这海底之下，埋葬着数不清的尸骸。对于亡灵族来说，这里是天然的兵工厂。”
路鸣沉默了，他从未想过，这片看似宁静的深海之下还有这般敌人。
但他也对龟耳子话中的一个概念微微一愣。
“亡灵没有心智？那有没有具备智慧的亡灵呢？”
龟耳子微微一愣：“据说神级的亡灵倒是会有自己的意识，实力越强智慧越高。”
路鸣更疑惑了，当初遇到古德莫宁时，他好像才铂金级吧？但那玩意可精得要死，智慧丝毫不弱于人类。
这时，两人已经接近海底，路鸣只得先把疑惑压在心底。他再次施展空间之门，带着龟耳子完成最后一次跳跃，成功抵达了鱼俄葆的身边。
“族长，我们来了。”
鱼俄葆凝重地看着两人，声音也格外沉重：“这一次的规模远超想象，二位多加小心。”
路鸣这才看向身后，只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战场已经因为骷髅遍布而白茫茫一片。视野所及之处，尽是惨白的骨骼在涌动。
骷髅们挥舞着残破的武器，成群结队地冲击海洋异兽的防线。断骨横飞，碎屑弥漫，海水中充斥着刺鼻的腥味。
“不是哥们，你也没说亡灵会有那么多啊？”
路鸣咽了咽口水，试图用吐槽来压制心底的震撼：“这个数量，他们或许真的能在并夕夕砍下一部菠萝手机。”
他话音刚落，不少亡灵已经朝他们冲了过来。骷髅空洞的眼窝里闪着幽绿的鬼火，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嘶吼。
鱼俄葆张开巨嘴，深吸一口气，面前瞬间出现了一道百米宽的巨型旋涡。
“深境螺旋！”
旋涡疯狂旋转，数以万计的骷髅被卷入其中。白骨在旋涡里碰撞碎裂，顷刻间化为无法动弹的碎渣，面前迅速清理出了一片真空区域。
然而，这片真空区域只存在了片刻，后方的骷髅又前赴后继地补了上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甚至，还有数十只散发着神级气息的骷髅鱼人正在战场上肆虐。它们比普通亡灵大上数倍，每一次攻击都能掀翻大片海洋异兽。惨叫声此起彼伏，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鱼俄葆眉头紧锁。他意识到，再让这些神级亡灵继续杀戮下去，主战场迟早会崩溃。
他当即振臂高呼：“神级以上的长老，和我一起把神级亡灵带离主战场！”
说罢，他大嘴再次一张，无数细小的旋涡出现在那些神级亡灵脚下。旋涡扩张，将它们一个个吞噬进去。
紧接着，那些神级亡灵都被带离了主战场，在更遥远的地方与鱼俄葆带领的神级强者展开了激战。
……
主战场上，路鸣渐渐感到吃力起来。晋升钻石级后，他的空间之门大小已经达到了百米，关闭时切断亡灵的头颅并不困难，但是……
“他奶奶的，砍头砍不死啊！”
他眼睁睁看着不少亡灵被空间门切下脑袋后，弯下腰把自己的头捡起来，往脖子上一放，扭两下，继续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即便他后续再补上几刀，将它们彻底搅碎，也很快就有新的亡灵补上空缺。
想砍断直径百米内的上千只骷髅，所需要的灵力强度也比正常关门大的多。他的蓝条哗哗往下掉，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另一边，龟耳子的处境也不算好。他本身就没什么攻击手段，只能缩在龟壳里，靠高速旋转用壳缘冲撞亡灵。那龟壳确实够硬，撞上去的亡灵无不骨断筋折，但围上来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此刻，无数亡灵围在他身旁，疯狂攻击着他的龟壳。
路鸣一边应付面前的骷髅，一边感受着流逝的蓝条。再这么耗下去，他和龟耳子迟早会被这无穷无尽的亡灵浪潮吞没。
突然，他看见正缩在壳里快速旋转的龟儿，灵机一动。
“只是传送的话，可比空间斩省蓝多了啊……”
他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一道空间之门悄无声息地开在了龟耳子身体下方。
旋转的龟壳落入空间之门里，消失不见。下一秒，另一道空间之门在亡灵最密集的地方打开，龟壳从中旋转飞出，砸进骷髅堆中。
“吃我一招，天外银龙……不对，天外银龟！”
被龟壳撞击到的骷髅瞬间四分五裂，碎了一地。而下一刻，另一道空间之门又再次开在了龟壳下方。
龟耳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另一个地方了。他的龟壳碾碎了身下一大片亡灵，碎骨飞溅，继续碾压，如此反复。
龟壳不停地在战场上闪烁，所到之处，无数亡灵被碾成骸骨，粉碎得彻彻底底。
龟耳子也爽了，发出了销魂和享受的叫声。
“啊～好舒服啊～kimoji～”
他一个纯坦克，平时只能挨打，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刺客般的机动性？
他龟壳上的音响也悄悄打开了，播放起极度应景的动感音乐。
“大风车吱呀吱悠悠的转～”
“转呀转呀转不停，绽放生命火花！”
“买二手手机，我推荐上转转……”
路鸣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手里的空间之门差点没开歪：“你咋啥音频都有？这里没给广告费啊！”
龟耳子满不在乎的声音响起：“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接着奏乐，接着舞～”
路鸣操控着空间之门，将龟耳子不断投送到敌人最密集的区域。神级不在，这个王八壳子简直是无敌的。龟壳在亡灵群中旋转跳跃，碾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