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秘境外。
鱼俄葆焦虑地盯着旋涡中心的那道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双手前伸,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试图稳定住旋涡之门。
“可恶,这都十分钟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喘着粗气,牙关紧咬,气息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他的实力虽强,但长时间维持秘境出口的消耗依然让他有些吃不消。
“不行……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双沉稳的大手从后方贴住了他的后背。紧接着,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涌入他的体内。
鱼俄葆精神一振,回头一看,来人正是敖乌。
“鱼俄葆,我来助你!”
鱼俄葆感受着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灵力,咬了咬牙,重新振作起来:“多谢了。”
两人并肩而立,拼尽全力维持着旋涡之门,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啊啊啊啊啊!”
海水被两人的灵力搅得翻涌激荡,但维持这扇门所需的消耗实在太过恐怖,即便是两位神级联手,也撑不了太久了。
就在这时,路鸣三人的身影从旋涡之门中悠然出现。
鱼俄葆总算松了口气,但手上的灵力依然不敢有丝毫懈怠,扯着嗓子喊道:“快出来!我快撑不住了!”
路鸣闻声,歪了歪头:“嗯?”
他慢悠悠地从旋涡之门中走了出来,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龟耳子和敖特曼也跟在路鸣身后走了出来。
在三人全部出来之后,鱼俄葆如释重负地收起了维持旋涡的灵力。
他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全靠敖乌在身后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语气又急又气:“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你们知不知道,再迟一点我就坚持不住了!你们就永远被困在里面了啊!”
三人面面相觑。路鸣明白了什么,强压着不让嘴角上扬。敖特曼没搞懂现状,一头雾水地四处观望。龟耳子也看明白了现状,默默让出一个身位,好让鱼俄葆可以清晰地看见身后的旋涡之门。
只见那扇旋涡之门,在没有鱼俄葆灵力维持的情况下,依然稳稳当当地开启着,没有丝毫要关闭的迹象。
【来自鱼俄葆的情绪点+333】
鱼俄葆一脸懵逼地看着那扇门。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那门还是好好地开着。
“这是嘛情况啊?”
路鸣终于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了,他轻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关门。”
旋涡之门应声关闭,干脆利落。
【来自鱼俄葆的情绪点+666】
鱼俄葆整只鱼都傻了,他嘴巴张得老大,看着路鸣的眼神彻底呆滞了。
“不是……这门,是你在维持吗?”
他回想起自己刚刚拼了老命地输送灵力,累得气喘吁吁差点虚脱,结果这门压根不需要他管?
敖乌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鄙夷地看向鱼俄葆:“看你刚刚那么费劲,我还以为你在出力呢,啧……”
鱼俄葆欲哭无泪,嘴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这小子能控制秘境的出口啊!”
路鸣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你也没问啊。”
鱼俄葆捂着胸口,感觉自己感觉自己的颜面碎的一块一块的。
……
异界战场,异兽指挥营中。
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一段战场影像。画面的角度明显来自高空侦察,俯瞰着下方惨烈的厮杀。
一个面容被面纱遮住的女子坐在指挥椅上,单手支颐,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屏幕中的画面。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道身影上。那是一个年轻的人类战士,他在兽群中左冲右突,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战士的眼睛里燃烧着悍不畏死的战意,战斗起来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这人什么来头?”
女子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中的那个人影。
她身旁,一只体型庞大的人面魔蛛恭敬地俯下身子,头部低垂到地面:“圣女大人,此人并不在我们列出的人族天才名单里。根据情报,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特殊背景。”
眼前这位女子,正是异兽皇族之一,织梦魔蛛族的圣女。
圣女歪了歪头,眼睛依然没有从屏幕中的萧武身上挪开半分。她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无名小卒?”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对他很感兴趣呢。”
人面魔蛛的头低得更深了,它听出了圣女话中的意思,试探着问道:“圣女的意思是……”
圣女面纱下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目前这片战区有几位神明在场?发起一次大规模战争牵制一下对面的老东西,我要亲自把这个可爱的猎物带回来。”
人面魔蛛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它压下心中的震撼,微微颔首:“是。”
不多时,战场上传来了战争爆发的呜呜声。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穿透了整片天地,无数生命可能葬送在这一战中,而这不过是魔蛛圣女的一次临时起意。
华夏末日之神李拜天正坐在营地里,听到号角声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皱了皱眉,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这群异兽疯了吗?上一战才打完多久,怎么又进攻了。”
他放下茶杯,不忍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
“我好不容易排到的假期啊……”
他仰天长叹,声音里满是绝望。但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很快收拾好了心情,迅速动身赶往了战场。
与此同时,十数位华夏神明也从不同方向火速赶往战场。异兽方面同样有十数位神明出阵,双方在战场上空形成了恐怖的对峙之势。神级强者的气息彼此碰撞,天空都变了颜色。
神明战场之外,下方的战争一样残酷。
无数华夏战士义无反顾地朝着奔涌而来的异兽大军冲去。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铺满了战场。
他们明白,也许下一刻自己就会死在这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但他们依然前赴后继,用生命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守护着身后的两界裂缝。
这群悍不畏死的战士中,萧武也在其中。
他一拳打爆了前方一个异兽,表情却毫无波澜。
距离他来到异界战场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凭借永远不惧死亡的表现,在这片以残酷著称的战场上混出了不小的名声。从最初那个只能跟在队伍末尾的新兵,一步步成长为统领百人的小队长。
就在这时,一只黑曜级的毒箭兽出现在了战场上。所过之处,低等级的士兵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周围的华夏士兵接二连三地倒下,防线眼看就要被撕开一个口子。
萧武眉头一皱。他只是铂金级,在黑曜级面前不过是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但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那只毒箭兽的正前方。
“凝力战阵!”
他低喝一声,身后近百名士兵收到命令,迅速结印。战阵启动,一股庞大的力量从每个人的体内涌出,通过阵法的牵引汇聚到萧武一人身上。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从铂金级一路飙升,最终稳定在了钻石级巅峰。尽管距离黑曜级仍有差距,但已经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了。
这个战阵是华夏军方的秘术,可以凝聚所有参阵者的力量于主导者一身,爆发出越阶的战斗力。但代价同样沉重,所有参阵者的性命都被绑在了主导者一人身上。主导者死,全阵皆亡。
萧武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转头看向身后的兄弟们,咧嘴一笑:“兄弟们,相信我吗?”
身后的近百号士兵闻言,齐声大笑:“废话什么呢!干他!”
这段时间里,他们跟着萧武出生入死,早就把这条命交到了彼此手里。
萧武哈哈大笑,随即眼神一凝,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毒箭兽冲去。
毒箭兽也不含糊。它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腹下光芒闪烁,一道乌黑的毒箭破空而出,直取萧武心口。
萧武在毒箭射出的瞬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味,只是避开要害,用肩膀面对毒箭。
毒箭贯穿了他的肩膀,鲜血顿时飞溅了出去,毒素也瞬间蔓延了开来。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前冲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他双脚猛踏地面,身体腾空而起,直指绿箭兽的00。
“吃我一拳!”
凝聚了百人之力的重拳狠狠砸下,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在毒箭兽的00上。
“嗷嗷嗷嗷嗷嗷嗷!!!”
毒箭蛛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不管是什么生物,那里都是一样的脆弱。
萧武微微一笑:“倒是得谢谢路鸣啊……拉低了我的道德下限。”
他没有犹豫,再次狠狠一个膝击,直接将毒箭兽的00踢成了0C的模样。
“嗷嗷嗷嗷嗷!!!”
这头黑曜级的凶兽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萧武喘着粗气,回头朝兄弟们比了个大拇指。
“搞定!”
身后的众将士也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忽然,萧武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猛地转身,看到了面前的景象。
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中央。她所在的位置距离萧武不过十余步,却仿佛隔绝了一切喧嚣,周围的喊杀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萧武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面前这个女子带给他的压迫感,比那头黑曜级毒箭蛛强了何止百倍。
萧武的喉咙发紧,后背冒出冷汗。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女子面前只有死路一条。哪怕有战阵的加持,他也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断开了战阵的连接。
凝聚在体内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分散回身后每一个战士的体内。
对方的眼神一直锁在他身上,她的目标是他,仅此而已。既然如此,他绝不愿连累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战友。
织梦魔蛛的圣女微微挑眉,面纱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哦?很果断嘛。我更喜欢你了呢~”
她的声音柔软得像在说情话,却让萧武浑身冰凉。圣女轻轻抬起手,伸向萧武的眉心。
一阵浓重的迷雾凭空出现,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片刻之后,迷雾散去,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萧武,失联。
……
异界,鱼人族领地。
大殿之内,气氛有些凝重。鱼俄葆坐在主位上,面容严肃地盯着面前的路鸣和龟耳子。
“接下来,你们将迈上前往登神长阶的旅程。”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和两块古朴的令牌,放在了两人面前。
“登神长阶在异界圣地。那里常年由九大皇族派人看守。从海洋去圣地的路上,你们会经过数个异兽的领地,请务必小心。”
他顿了顿,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前往登神长阶的路,也是试炼的一部分。所有异族约定俗成,不会派出神级战力干扰你们。但其他层级的敌人,就要靠你们自己解决了。”
龟耳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神级以下不限制,那还不是想派多少派多少……”
鱼俄葆没有理会他的嘀咕。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路鸣身上。
“离登神长阶开启还有五个月。我族的未来,就看你们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相信你,命定之人。”
路鸣迎着鱼俄葆的目光,收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敖乌也拉过了敖特曼,父子俩走到角落里低声交谈。敖乌的神情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龙族有无数分支,从来难以融洽。或许,龙族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蛟龙一族,该做出改变了。”
敖特曼有些摸不清头脑,他挠了挠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你的意思是?”
敖乌压低声音,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不远处的路鸣:“那个虾人的实力太逆天了。听我的,跟他混。能喝到一口汤,都够你受益无穷。”
敖特曼无奈地挠了挠头,但从小便对父亲言听计从的他,自然不会违背父亲的意思。
他顺着父亲的目光看了一眼路鸣,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父亲。”
敖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儿子,加油,起码不能混的比那只王八差,听见没有?”
敖特曼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比不过那个虾人,我还比不过这只王八吗?”
他朝敖乌深深鞠了一躬:“父亲,孩儿会给蛟龙争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