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神鹿皇宫前。
皇宫的恢宏远超路鸣的想象。整座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宇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
皇宫深处,一株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据说这棵树是神鹿族的圣树,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证了神鹿族从一个小小的部落成长为皇族的全部历史。
宫前有一片巨大的广场,此刻,广场上站着不少人。六位鹿王后辈率领着他们挑选的队友来到了广场上,等待着不久之后的选拔。
至于为什么是六位?因为鹿莞的四位主力帮手全部被路鸣偷走了令牌,而且昨天那一战,让鹿莞认清了实力之间的差距。他缩在自己的居所里,门窗紧闭,谁也不见,彻底无心再战了。
路鸣环顾四周,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鹿冥不用多说,现在紧张得不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手攥着衣角来回搓,他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发抖。
至于其他几人,因为鹿冥早有介绍,路鸣也一一认了出来。
鹿跑跑此刻左顾右盼,不知道在寻找什么,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慌。鹿初雪则有意无意地朝鹿冥这边瞥来,他的目光冷淡而倨傲,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鹿寒、鹿角巷、鹿荣三人则一脸孤傲地站在广场上,各自占据一方,互不搭理,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就在这时,鹿跑跑一路小跑来到了鹿冥面前。她挎着个小脸,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无助。
“呜呜,鹿冥,鹿莞怎么突然就不来了?我们最弱三人组又少了一人。现在就剩咱俩了,我好慌啊。”
鹿冥嘴角微微抽搐。他总不能说是他的帮手把鹿莞打自闭了吧?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他……可能身体不舒服。”
鹿跑跑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只是小脸垮的更狠了。
突然,鹿初雪也缓缓靠近。他走到鹿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轻蔑。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阴了鹿莞,接下来,你的那些阴险手段都没用了。我会亲自把你赶出场。”
鹿冥皱了皱眉。鹿初雪和鹿莞相交已久,两人从小就是世交,两家往来密切。想必是鹿莞向鹿初雪透露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不过,如果是以前,他自然不敢在鹿初雪面前嚣张。虽然都是黑曜级,但自己只不过是黑曜七级,而对方可是早已黑曜九级。再加上从小养成的资源不同,双方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但如今,他的身后有路鸣和灵珠。他此刻前所未有的有底气。
他抬起头,迎着鹿初雪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该出场的人会是你。”
鹿初雪微微一愣。他显然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的鹿冥居然敢回嘴。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皇宫深处的参天古树忽然伸出一根树枝。那树枝粗壮如臂,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一直伸到了广场正上方,横亘在所有人头顶。
下一刻,众人发现树枝上有两个人影缓步走来。
走在前方那位充满神威,不怒自威。他的身形高大而挺拔,头上戴着鹿角皇冠,面容威严而冷峻,眉宇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那正是神鹿皇。
路鸣眉头紧皱。又一次见到神鹿皇,他不由得再次想起当年的事情。当年在神鹿皇面前的无力感,那种被完全碾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望。
他的拳头忍不住攥紧。
但很快,他的目光被神鹿皇身后的人吸引。
那人面无表情地跟在神鹿皇身后,步伐机械而平缓。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拖在树枝上。她的面容清丽而冷淡,五官精致如画,但眼睛却十分空洞与麻木。
路鸣的呼吸停了一拍。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当年被神鹿皇从人界带走的师姐,黎云舒。他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师姐……”
他紧握双拳,眼神低沉。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师姐从神鹿皇身边抢回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神鹿皇是高阶神中的顶尖存在,他一个刚突破黑曜级的人,冲上去就是送死。
路鸣没注意到的是,他的身边,也有一位全程和他表情一样的人。
灵珠站在路鸣的侧后方,金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瞳孔微微颤抖着,眼瞳里翻涌着和路鸣如出一辙的情绪。他的嘴唇抿得发白,指尖也在微微发颤。
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张精致的面容重新恢复了冷漠和高傲。
路鸣也收敛了心神。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先不说自己现在是虾人的模样,师姐根本认不出来。就算认出来了,此刻在神鹿皇面前,他们也不能相认。一旦让神鹿皇发现异常,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师姐,连自己这帮人都得搭进去。
“先专注于登神长阶的选拔。等后面和师姐一起参加登神长阶,有的是时间救她。”
此刻,神鹿皇和黎云舒也来到了广场中央。
神鹿皇大手一挥,身后的神树树枝上多出了一个树木皇座。那皇座由无数根树枝缠绕而成,造型古朴而威严。
他转身落座,目光扫过全场。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吧?本次选拔的目的。”
神鹿皇的声音充满威严,在广场上回荡。
场下的六位鹿王后辈都露出期待的表情。他们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看向神鹿皇,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神鹿皇看着众人,继续开口:“我将从你们六人中挑选一位,陪我身边的圣女参加登神长阶。”
他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相互搏杀吧。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任意挑选对手,与对方展开五场1v1对决。最终留在擂台上的人,将成为圣女的守护者。”
他靠在神树皇座上,姿态从容:“现在,这片广场交给你们。”
随着神鹿皇的声音落下,在场的众人顿时紧张地相互对视起来。谁都明白,枪打出头鸟。第一个出手的人不一定讨得好处,反而有可能在与对方的拼斗中负伤。
神鹿皇只需要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如果他们能够只打最后一场,那无疑是最完美的结局。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等别人打得两败俱伤了再出手收割。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没人想当那个出头鸟。广场上陷入了一阵沉闷的寂静。六支队伍各自占据一方,互相打量着,谁也不肯先动。
终于,在沉闷的氛围中,路鸣先站了出来。他迈步走到广场中央,目光落在刚刚前来挑衅的鹿初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那个谁,叫撸出血的那个,出来和我们一战。”
【来自鹿初雪的情绪点+444】
鹿初雪的脸都黑了。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粗鄙!我的名字叫鹿初雪!不是什么撸出血啊!”
他也不甘示弱。被一个他认为是场上最弱的队伍挑衅,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名队友,挑出了四个陪他上前。那四人气息都不弱,每一个都散发着高阶黑曜级的灵力波动。
“让我看看你们嚣张的底气在哪!”
路鸣身后,鹿冥冷汗直流,腿都在打颤。他凑到路鸣耳边,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哥,不用当这个出头鸟的啊……让他们先打不行吗?咱们最后捡漏不好吗?”
路鸣却轻松的笑了笑:“你觉得,他们认为在场最弱的一方是谁?”
鹿冥愣了愣,然后没底气地小声开口:“应该是我们吧……”
路鸣摊了摊手,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场面不会一直沉默下去。总有一支队伍会当这个出头鸟。那你觉得,他们会挑谁?是场上比较强的队伍,还是最弱的队伍?”
鹿冥愣住了。他的脑子转了一圈,忽然明白了路鸣的意思。
他试探性地喃喃开口:“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是第一个出战的?”
路鸣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笃定:“没错。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主动出击?这样还能主动挑选自己的对手,并且在神鹿皇和圣女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反正都要打第一场,不如打得漂亮点。”
鹿冥一脸崇拜地看向路鸣,眼睛里仿佛闪着星星,脸上写满了仰慕:“哥,遇到你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从今天起,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打谁我绝不犹豫!”
路鸣嘴角微微上扬。他看向身后众人,略微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这一场的人选就由我来定吧。”
鹿冥点了点头。此刻他对路鸣充满了信任,路鸣说什么他都不会有异议。
路鸣看向灵珠,沉着冷静道:“鹿冥没办法,必须带上。剩下的四个名额中,我和你必上。可以吧?”
灵珠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他双手抱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听你安排。”
路鸣也点了点头,继续看向身旁的伙伴:“剩下的两个名额中,我想让猪胃和卜可理喻上。怎么样?”
龟耳子一愣。他张了张嘴,但很快又闭上了。他早就下定决心,一切听从路鸣的安排。他相信路鸣的判断。
但敖特曼却有一丝不解。他疑惑地看向路鸣,发出了疑问。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我和龟耳子明显比他俩更强一点,为什么不让我俩上?”
路鸣微微一笑,拍了拍敖特曼的肩膀,他的语气温和的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就是因为你俩更强,所以要隐藏起来,作为底牌使用。谁家好人一上来就上双王是吧?斗地主也没有这么打的。”
敖特曼都快被哄成胚胎了,被这一通分析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路鸣你考虑得真周全。”
灵珠也有些意外地看向路鸣,眼底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没想到对方居然那么适合当队长。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点,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一旁,猪胃和卜可理喻也一脸坚定地点了点头。
猪胃拍着胸脯,身上的肉颤了两下。他的声音洪亮且坚定:“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卜可理喻也攥紧了小拳头,白白胖胖的脸上写满了认真:“虽然人参族天生不强,但我可是全族的希望,万年来的最强人参,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一颗大白萝卜!”
路鸣微微一笑。
“好,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按这个名额上场吧。”
说完,他凑到鹿冥耳旁,让他写下了参赛顺序提交。
很快,擂台上第一场对决开始。
让人没想到的是,鹿冥一方上场的是……卜可理喻!
一颗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白萝卜站上擂台,看向鹿初雪阵营的方向,伸出两只小手,摆出一个十分挑衅的姿势。
“你过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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