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鸣还在冲着美食暴风吸入的时候,大厅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棵树挪动着树根,缓缓走入殿中。那树足有一丈多高,树皮呈深褐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棵树的每一根树枝尾端都挂着人头。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肤色各异,嘴巴还会微微张合,像是在呼吸。
路鸣定睛一看,险些没吓出屎来。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差点翻过去。
龟耳子似乎看出了路鸣心中所想,赶紧凑过来,小声解释了起来。
“别慌,这是树人族。全族几乎都是神鹿一族的侍卫。那些人头不是砍下来的,是树人天生就能共生的东西。每一个头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意识,但共用一个身体。你可以理解成……嗯,一个大家庭。”
“你们管这克苏鲁叫树人?!”他小声吐槽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特么都要看应激了!”
路鸣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那些晃来晃去的人头,但脑海里总是回想起那让人难以直视的画面。
树人其中一株树枝上的人头睁开眼,微微颔首。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声音来。
“鹿冥王子,各位客卿,请移步至正殿。圣女大人即刻就要启程了。”
路鸣一愣。他低下头,看了看桌上那些还没吃完的美食,脸上浮现出极其遗憾的表情。
“还没吃完呢……”
他思索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一道空间之门开在了桌子下方,将整张桌子连带着上面的所有美食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入了专属空间里。
【来自鹿冥的情绪点+123】
【来自木由玛的情绪点+234】
鹿冥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整个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总觉得带路鸣出门好丢人,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名叫木由玛的树人那树枝上的无数张脸,嘴角也同时微微抽搐了一下。
“呵呵,阁下真是个有趣的人……”
……
神鹿皇宫正殿。
木由玛挪动着树根,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带着路鸣等人来到了正殿。
路鸣的视线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正殿极其宽阔,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两侧各立着一排神木巨柱。
此刻,正殿里只有三个人。
神鹿皇坐在一株神木龙椅上闭目养神。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在小憩,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神威依然笼罩着整座大殿。
圣女黎云舒站在下方,表情依然波澜不惊。
另外,还有一个人……
路鸣眼神一凝,看见了那人脸上的纯白面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是他?!”
此人正是人肉包子店那晚,路鸣遇见的邪圣堂成员。
“他怎么会在这里?”
路鸣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一副平静的样子。
来到神鹿皇身前后,树人将自己的每一个头颅都贴在地面上,态度十分恭敬。
“神皇大人,人已带到。”
神鹿皇睁开眼。他的目光像是两道冷电,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知道了。”
他缓缓起身,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放慢节奏。
但就在他站直的瞬间,一股神威顿时散开。那威压如同实质,从神鹿皇的脚下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路鸣眉头一皱。他感觉到神鹿皇在有意用威压逼迫他们下跪。那威压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按在每个人的肩膀上,要将他们压倒在地。
威压笼罩住在场除了黎云舒以外的所有人。
木由玛第一个做出反应。树人没法弯曲,他就整棵树倒在地上。无数张脸贴在地面上。他给众人打了个样,姿态极其恭敬,一看就是跪惯了的。
鹿冥也习以为常地跪了下去。神鹿皇是他们的皇,跪拜皇并不奇怪。
龟耳子、敖特曼和卜可理喻皱了皱眉,他们的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异界本就强者为尊,跪皇族的最高统治者并不丢人。三人终究没有反抗,单膝跪了下去。
唯有猪胃,他阴沉着脸,怎么也不愿跪下。他的父亲就是被神鹿皇重创的,猪胃说什么也不可能向神鹿皇跪下。
他的双腿绷得笔直,拼尽全力抵抗着神威,脸上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甚至随着时间推移,他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此外,还有路鸣、灵珠和那个邪圣堂的纯白面具,三人也都屹立在神鹿皇面前,没有丝毫想跪下的念头。
神鹿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在四个站着的年轻人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不愧是天才,都很有脾气嘛。”
他手指在权杖上轻轻一敲击,下一秒,殿内的威压成倍增长,连空气都发出了嗡嗡的嗡鸣声。
猪胃汗水直流,双腿都在打颤。他的膝盖在威压中弯了下去,但他又硬生生挺直了。他始终不愿意跪下,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神鹿皇,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灵珠稍好一些,但他的脸颊上也落下了几滴汗珠,呼吸变得粗重。
至于路鸣……他在头顶开了一道空间之门。出口落在了那个木由玛身上,所有的威压都转移到了木由玛身上。
【来自木由玛的情绪点+555】
木由玛低着头,很不理解。他整棵树都趴在地上了,为什么大王还要如此折磨他?
他感觉到身上的压力突然重了数倍,树根都在嘎吱作响,几十张脸全部被压得变了形。
“见鬼了,大王今天心情不好吗……”
木由玛贴在地面上的脸欲哭无泪。
另一边,纯白面具的双腿也在不停地颤抖。他的骨骼发出碎裂的声响,但他仍旧没有丝毫下跪的意思。
他的声音在颤抖,但格外坚定。
“抱歉……神鹿皇大人。邪圣堂和皇族是平等关系,我们人族没有跪外人的习惯。”
神鹿皇眉头微皱。他的目光在纯白面具身上停了两秒,似乎是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还是散去了纯白面具身上的威压。压力一撤,纯白面具顿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过,神鹿皇没有撤去猪胃三人身上的威压,反而加重了几分。
神鹿皇的目光一直落在猪胃身上,他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我好像认得你父亲。和你一样,是个脾气很倔的死猪。”
猪胃强顶着压力。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依旧不肯服输,咬牙切齿地抬头看向神鹿皇。
“我父亲猪诛遐才不是死猪!他是我的男神!”
他怒吼出声,弯曲的膝盖居然再次打直,骨骼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路鸣眉头紧皱。再这样下去,猪胃的双腿恐怕要直接被压断了。
他又看向另一边,灵珠的表情同样不好受,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迹。看来他的言出法随对于神级强者来说还是不好使。
路鸣叹了口气。他看向神鹿皇,掌心里空间之力开始涌动。他不可能明着对抗神鹿皇,但他可以做点手脚。
空间之门悄无声息地罩在了猪胃和灵珠上方,将落在他们身上的威压偷偷转移走。至于出口,则又被他设置在了木由玛上方。
“轰!”
三倍重压落在木由玛身上。那压力叠加在一起,殿堂的地面被压出了一个大洞,木由玛从洞口掉了下去,砸穿了一层又一层楼板,最后卡在了一层的大厅里,扣都扣不下来。
【来自木由玛的情绪点+666】
【来自鹿易十六的情绪点+666】
木由玛已经一路跌落到一层,动弹不得。他的几十张脸全部朝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神鹿皇则饶有兴趣地看向路鸣。直到压出个大洞时,神鹿皇才惊讶地发现路鸣正在施展空间能力。在此之前,他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空间波动。
“有趣的空间能力。要不要来我的手下做事?”
神鹿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路鸣皱了皱眉。他挺直了腰板,迎着神鹿皇的目光,声音不卑不亢:“抱歉。鱼俄葆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神鹿皇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他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轻描淡写:“那又如何?我对你也有救命之恩。”
路鸣一愣。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脑子里飞速运转。这狗日的神鹿皇什么时候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了?
他的大脑思索了半天无果后,有些不解的开口。
“此话怎讲?”
神鹿皇玩味地看向路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明明可以现在就杀了你,但我没有动手。你说,这算不算救命之恩?”
路鸣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他的后背瞬间湿透,头皮发麻。
这个日了狗的神鹿皇,怎么这么不要脸?这也能算救命之恩?那全天下的人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了,他见一个不杀一个,那得积多少德?
他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面对着神鹿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很想上去扇一巴掌。
路鸣在心里不断咒骂着神鹿皇:“妈的,你个dogsun的鹿易十六。以我的修炼速度,你等着吧,下次见面不把你头摘下来当皮球踢,我就不姓……不姓虾了!”
就在这时,黎云舒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依旧清冷而平淡。
就在刚刚看见路鸣的空间之门时,她的眼睛似乎多出了一丝光彩,但转瞬又恢复了麻木的模样。
“外公大人,整点了。我们该出发了。”
神鹿皇一愣。他看向大殿墙上挂着的钟表,点了点头。
“好吧。”
他坐回到神木皇椅上,枝条自动调整着形状,将他稳稳托住。一道古树从地底升起,将那个被压到楼下的树人木由玛缓缓抬了上来。
木由玛浑身是土,几十张脸上都写满了狼狈,但他没敢抱怨,只是默默地把树根重新扎进地面。
“木由玛,这次登神长阶,你也一同前往守护云舒。”
木由玛还有些晕头转向的,但长久以来养成的奴才习惯还是让他再次趴在地上,无数张脸紧紧贴着地。
“遵命,神鹿皇大人。”
神鹿皇又看向下方的纯白面具,目光在面具上停了一瞬。
“应你们堂主的请求,你也一同上路。”
纯白面具拱了拱手,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感谢神鹿皇阁下。”
随即,神鹿皇又叮嘱起已经起身的鹿冥。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也带着几分期许。
“鹿冥,希望你辅佐公主在本次登神长阶取得好成绩。不要让我失望。”
鹿冥有些兴奋地再次单膝跪下,脸上写满了被皇认可的激动。
“放心吧,神鹿皇大人!我一定会尽力的!”
最后,神鹿皇看向黎云舒。他的眼神温柔了一些,声音也放轻了几分。
“这次登神长阶,也许能让你身上被污染的血脉纯净一些。登神长阶依然深处异界腹地,不要再做那些没意义的傻事了。”
黎云舒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似乎依然麻木,像是两潭死水。
“遵命,外公大人。”
神鹿皇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很快,一艘神木制成的方舟从皇宫上方缓缓降下,悬停在正殿门前。
方舟通体由一棵巨树挖空而成,两侧伸展着巨大的木质翅膀,悬在半空中。
神鹿皇威严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传遍了整座皇宫。
“回天神鹿族,登神长阶队伍,即刻启程。”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