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起 5月 的武汉,不亏有着火炉之称,太阳明晃晃地照得大地反光,湿皂的空气无孔不入,粘糊地贴在身上。
许维出差5天了,天天往外面跑,出版社、印刷厂、见作者、见合作伙伴,下午终于把最后一项事情谈定。
朋友约他吃饭,许维回了几句。
打车回酒店,这一路上手机就没停过,微信的提示音响个没完。
某人的头像上99加的红色圆圈。
许巍看了一眼,车中空调维持正常的室温,他烦躁地扯了扯衣服,麻烦师傅将温度调低点滴滴。
师傅人有40来岁,汗水顺着领口滴下来,湿了一圈。
他嘿了一声,操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
在许维又一次没有理会,手机拼命地响动,直到他自己偃旗息鼓后,开口道姑娘,男朋友啊?
许维一手撑着头,身上是一件薄薄的纱衣,衬衫领口微低,她白白的肌肤温莹如玉。
天热,许维上了一层淡妆,已是明眸善睐。
许维手腕纤细,画着一条手链,厚白。
他轻笑师父怎么知道?
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要是不喜欢的人,早就拉黑了,管他把你手机打爆呢。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被太阳灼烧的道路上,一辆洒水车过去,空中的水汽扬起一丝清凉。
师傅继续道是不是闹矛盾了,我看你也气过了,就原谅他吧。
两个人在一起啊,互相包容才走得远。
师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他这样的工作,见到的人多,听到的故事也多,再有自身的经历,那说起道理来,简直比这著名的情感专家还要专业。
许维其实已经晾了于世周几天,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最气的时候已经过去,不免就想起了他的好。
许维心中烦闷,不知怎么开口,对谁都难以启齿。
跟爷爷奶奶说,他们必定操心。
好朋友之间,许维也不好意思。
许维跟师傅闲话几句,秦素玉就上来了不是师傅,他说话不算数,答应好好的,每次都骗我,骗了你什么事?
诶,他在外头有人了?
他是抽烟喝酒小槟榔,此心不改。
又或者是帮着婆婆欺负你。
许维一愣,那些不良嗜好于世周都没有。
他生活得很干净,交往圈也透明,清新舒朗,如同他本人。
皎皎如青辉天上月。
师父从后视镜里瞥见他迷茫的表情。
唉呀,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人无完人,谁还没点小毛病呢?
姑娘,你们纯星那些偶像逃水吸毒都能继续喜欢身边最亲近的人,实在没必要这么苛刻吗?
这师傅啊,太能唠嗑了,又热情又话多。
到了酒店门口,许维简直是逃出来的。
许维进房间第一件事打开空调,将一升灰尘汗水洗掉。
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于世周打得没电了。
虽然不理人,但是于世洲发过来了道歉微信短信许维都会看,指尖划了几下,不到尽头。
其实刚才师父跟他说的那些话,许维也听进去了一些。
现在看见余世洲发来了短信,吴明火又有点复俗。
该死的余世洲,竟然到那样的程度,明明之前他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现出原形。
许维越想越气,气的捶墙,权当手下打的人是于世忠。
许维那时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
所以第二天一早,许维就回了许家。
公司里的另一个主编要出差,许维主动把活抢了过来。
他就不能让他静静嘛,一定要出来刷存在感,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那天那样叫人生不如死的做爱程度啊,许薇又气又羞。
许维对自己也有诸多嫌弃,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萦绕在胸腔,叫人不舒坦。
武汉虽是一个活火炉,好玩的地方也不少。
大学朋友知道许维过来,趁着周末专门陪他出去玩。
这样炎热的天气,最适合去水上乐园。
许维挑了一身得体的泳装,腰肢纤细,长腿修长,皮肤白的仿若剥了壳的荔枝。
许维拉着朋友拍了照发朋友圈,在乐园疯了一天,许维套得指尖发白,拒绝了几个上前搭讪要联系方式的男人。
吃完饭回来才发现,自从早上发了朋友圈,一天手机都安安静静的。
许维还在想他怎么消停了。
刚到房门口,那边的电话就又来了。
晾了上10天,许维的气笑得差不多了,他已已然地接了电话,那头没料到这回他这么干脆,大概已经做好了电话铃声响到自然灭的心理准备。
突然听见许维清亮的声音,那边沉默了一瞬,呼吸有些放轻,小心道回味。
许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那头似乎有些压抑的委屈你终于可理我了。
许维盘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抠沙发的垫子。
余世周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许久不开口说话的哑,就仿佛是奶猫,嫩嫩的指甲划过心弦。
许维一手握成拳,无意识地砸在腿上,抿唇道有事?
没有事,就是于世周想他了,特别想。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把人给得罪狠了。
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好吗?
那样轻柔的语气,生怕许维拒绝似的。
早知今日,当初看什么去了?
许维差点脱口而出明天不过许维克制住了,还得再晾晾他。
许伟冷冰冰道还不知道那头没说话了,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不会继续惹许维生气。
于是周酝酿了好一会,期期哀哀哑声道,回归,我错了。
许维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平复了好一会,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