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差点把职工宿舍的破门板给掀了。
“陈大爷!陈大爷您没事吧?!您再不开门,我可就踹门喊校医了啊!”
陈庆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阳春功》给甩出去。
好家伙,他这一打坐五个小时,完全忘了时间,合着这小子在外面急疯了?
他赶紧起身挪开抵着门的柜子,刚一拉开门,外面的小张跟见了鬼似的,“嗷”一嗓子往后蹦了三米远,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
“你……你谁啊?!陈大爷呢?!你把陈大爷怎么了?!”
陈庆被他这反应整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哦,也难怪这小子吓傻了。
之前的他,弯腰驼背,头发花白稀疏,满脸皱纹老年斑,走两步都得喘三喘,活脱脱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
可现在,经过三百年《阳春功》的温养,他腰杆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都多了不少黑丝,脸上的皱纹也少了不少,老年斑几乎消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精气神直接拉满,别说六十岁,说四十岁都有人信!
“瞎嚷嚷什么?老子就是你陈大爷!”陈庆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道,“不就是回宿舍睡了一觉,怎么还认不出人了?”
小张捂着脑袋,凑上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陈庆打量了八百遍,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我滴个亲娘嘞!陈大爷,您这哪是睡觉啊,您这是去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回炉重造了吧?!”
“五个小时不见,您直接返老还童了?!”
“刚才还被气的捂着胸口快厥过去了,现在您这状态,一拳能打死一头地窟妖兽啊!”
“少贫嘴。”陈庆老脸一红,总不能说自己刚打坐五个小时,顶了别人三百年苦修吧,只能随口糊弄。
“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大惊小怪的。”
他说着就要关门继续研究系统,结果小张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脸上露出了个八卦又神秘的表情。
“别别别,陈大爷,正事还没说呢!您猜怎么着?刚才有个特别特别漂亮的年轻姑娘找您,都在门口等了您快三个小时了!”
陈庆顿时有些发愣。
“啥玩意儿?年轻姑娘找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
老子一个六十年的老光棍,平时除了跟小张唠唠嗑,就是跟门口的野猫说两句话,除了早上问路的苏清月,连母蚊子都没跟他多说过一句话,哪来的年轻姑娘找他?
可就在这时,一个尘封多年的身影,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赵晚晴。
那个他刚穿越过来时,拼了命爱过的姑娘。
四十多年前,他才二十岁,刚穿越到这个高武世界没两年,虽然天赋拉胯,锻体境都磨得费劲。
可他凭着穿越者的见识,一肚子的新鲜梗,还有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劲,愣是追到了当时极为出众的赵晚晴。
那姑娘是真的耀眼,十七岁就突破炼气境,是整个华国都排得上号的天骄。
长得更是倾国倾城,追她的天才能从魔都武大校门口排到外滩,可她偏偏就看上了他这个没天赋、没背景的穷小子。
两人热恋了整整一年,他甚至都想好了,就算自己天赋不行,就算一辈子当个普通人,也要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就在一个暴雨的夜晚,两人情到深处,突破了最后的界限。
他以为自己终于在这个世界有了家,有了牵挂。
可第二天一早,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冰凉的床单,还有一张写着“等我回来”的字条。
赵晚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他疯了一样找了她好几年,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只知道她被家族连夜送走了,有人说她去了域外战场。
有人说她在地窟陨落了,还有人说她嫁入了顶级武道世家,早就把他这个穷小子忘得一干二净。
这一等,就是整整四十年。
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熬成了头发花白的看门老头,从满心期待,到彻底心死,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个名字有任何交集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庆猛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涟漪瞬间压了下去。
“都四十年了,人家就算还活着,也是武道界的大佬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我这个废柴看门老头,更何况只是个小姑娘。”
他有些自嘲,感觉是自己太敏感了。
“大爷,您嘀咕啥呢?”小张一脸纳闷。
“人姑娘还在门口等着呢,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去看看。”
陈庆压下心里的五味杂陈,跟着小张往校门口走。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姑娘,会来找他这个一无所有的看门老头。
刚走到门卫室门口,陈庆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
身形挺拔,气质清冷,晚风拂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张精致到极致的侧脸,眉尾那颗小小的痣,还有那眉眼间的轮廓,跟他记忆里的赵晚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说变老了,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我靠?!活见鬼了?!”
陈庆心里腹诽,“赵晚晴?!她怎么一点没变?!”
就在他脑子宕机的时候,那姑娘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对着陈庆微微弯了弯腰,语气礼貌又温柔,和早上的苏清月比起来,多了几分清冷,却又格外真诚。
“请问,您是陈庆陈叔叔吗?”
陈叔叔?
这一声称呼,直接把陈庆给喊懵了。
不是赵晚晴本人?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我是陈庆。你是?”
“陈叔叔您好,我叫赵念卿。”姑娘微微一笑,眉眼弯起来的样子,更是和记忆里的人重合在了一起,“我母亲,是赵晚晴。”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在陈庆的脑子里炸开了!
赵晚晴的女儿?!
怪不得长得一模一样!合着不是初恋本人,是初恋的闺女找上门了?!
他活了六十年,穿越了六十年,窝囊了一辈子,临老了,初恋的女儿居然找过来了?!这剧情,比他看过的邪门剧本还离谱!
赵念卿看着他一脸震惊的样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封泛黄的信封,双手递了过来。
“陈叔叔,这是我母亲让我亲手交给您的信。”
陈庆的手都在抖,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迹,时隔四十年,再次看到,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信里的内容不长,却字字戳心。
当年赵晚晴突然离开,是因为赵家遭遇巨变,有不得不离开的苦衷。
其实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也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消息,知道他天赋受限,一辈子卡在锻体境,在魔都武大当门卫,心里满是愧疚。
这次让女儿过来,是她最近碰到一些事,身边没有信任的人,想把女儿暂时托付给她。
也让女儿给他带了点东西,希望能通过这些东西调理身体,就当他照顾赵念卿的谢礼。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话:“阿庆,对不起,让你等了一辈子。”
陈庆捏着信纸,鼻子一酸,四十年的委屈、意难平、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差点当场掉眼泪。
妈的,这叫个什么事啊!
你闺女都这么大了还说没放下我......
“陈叔叔。”
赵念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递了过来。
“这是我母亲让我交给您的东西。”
陈庆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打开了锦盒。
只一眼,他的呼吸瞬间停了。
只见锦盒里,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丹身流转着九道浅浅的纹路,正是有价无市、有钱都抢不到的九品洗髓丹!
这玩意儿有价无市,还得看有没有门路!
功效更是逆天,能洗髓伐脉,重塑根骨,清除身体里的所有杂质暗伤!
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而另一样,是一本用兽皮装订的古籍,封面上四个苍劲的古字——九转玄功!
陈庆赶大致翻了一下。
九转玄功是一本上古炼体至尊功法!
每一转修炼成功,即可全面重塑肉身一次,寿元翻倍,肉身强度堪比同阶妖王!
九转圆满,号称可以靠肉身成圣,万劫不磨,与天地同寿!
可惜赵晚晴只给了他前三卷。
只有赵晚晴留的一行小字。
“此功法过于艰深,非大毅力大天赋者不可修,只转一次也足以帮你温养身体,延寿百年,平安度日便好,不必强求。”
可惜了,他现在有挂啊,他不怕功法难,就怕功法不难,不过有三转也已经足够了。
“陈叔叔?”赵念卿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样子,有点担心地喊了一声。
“没事没事,叔叔就是太高兴了。”
陈庆赶紧擦了擦眼角,把锦盒宝贝似的收了起来,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洗髓丹有了,逆天功法有了,系统也有了。
六十年的窝囊气,老子终于要彻底扬眉吐气了!
旁边的小张,从见到赵念卿开始,就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脸涨得跟熟透的西红柿似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手抠着衣角,浑身都不自在。
赵念卿注意到他,对着他微微一笑,轻声道。
“谢谢你一直帮我联系陈叔叔,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不辛苦!应该的!”小张瞬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站直了身子,说话都结巴了,挠着头一个劲地傻笑。
陈庆看着他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这小子平时跟自己吹牛逼,说自己是情场小王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合着就是个口嗨王者,见了漂亮姑娘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赵念卿,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他修为不高,但眼光不差,凭着在魔都武大的见识,一眼就能看出来,赵念卿的天赋,绝对是顶级天骄级别的!
才十八岁,就已经到了炼气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炼气境,比当年的赵晚晴,都差不了多少!
他琢磨,赵念卿这天赋,绝对是块好料子,再加上她是赵晚晴的女儿,既然让自己照顾,怎么也得让他进魔都武大学习,哪怕是个旁听生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