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天鼎阁。
作为魔都最顶级的私宴酒楼,这里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地方。
能踏入这里的,非富即贵,最低也得是炼气境以上的武者,毕竟这里最出名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地窟妖兽肉宴。
此刻,天鼎阁最顶层的豪华单间里,一张足足三米宽的紫檀木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赤焰魔牛的里脊嫩肉,被煎得外焦里嫩,泛着诱人的油光,上面还点缀着能温养气血的灵植碎末。
黑毛狼王的后腿腱子肉,被慢炖得酥烂入味,汤汁浓郁得能拉出丝来。
就连配菜,都是用淬体灵草搭配妖兽骨汤熬制的,每一口都蕴含着精纯的气血之力。
这些食材,全都是取自地窟低阶妖兽身上最精华的部位,不仅口感绝佳,长期食用还能淬炼肉身、稳固修为。
甚至能辅助修复修炼暗伤,对武者而言,是有钱都难买的好东西。
可满满一桌子珍馐,桌边却只坐了两个人。
陈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一桌子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穿越到这个高武世界整整六十年,他在魔都武大的门卫室窝了四十年,别说这种顶级酒楼,就连学校门口稍微好点的馆子,他都舍不得进几次。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在这种地方,吃一顿正经的妖兽肉宴。
对面的郭倩,一身利落的赤色短打,褪去了战场上的煞气,此刻眉眼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赤焰魔牛里脊,放到了陈庆面前的白瓷盘里,笑着开口,声音爽朗:
“陈庆,快尝尝!这可是魔都独一份的妖兽肉宴,整个华国都没几家能把地窟妖兽肉做得这么地道的。”
“这赤焰魔牛的肉,最是温养肉身,你在地窟里受了那么重的伤,正好补补。”
陈庆闻言,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里脊放入口中。
肉一入口,瞬间化开,一股温和却又极其精纯的气血之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连四肢百骸传来一阵暖洋洋的舒缓感。
“确实不错。”
陈庆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口感和气血融合度,都比我想象的要好。”
“那是自然!”郭倩端起面前的灵酒,给自己和陈庆都满上,举起酒杯,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郑重与感激。
“陈庆,这杯酒,我敬你。”
“地窟黑风绝岭那一趟,要不是你,我郭倩早就已经自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更别说,你硬生生逼退了破界的妖皇,拦住了地窟核心碎片,保住了魔都数百万百姓的性命。”
“这份恩情,我郭倩记一辈子!”
“咱俩也算老相识了,以后但凡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半句废话!”
话音落下,她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天,滴酒不剩。
陈庆看着她这副直来直去的性子,忍不住笑了笑,也端起酒杯,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随即开口道:
“行了,别把话说得这么重。都是人族武者,守土卫国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自爆。”
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顿了顿,还是将心里藏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郭倩,其实我今天跟你过来,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郭倩刚拿起筷子,闻言立刻放下,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
“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绝对知无不言。”
“是关于赵晚晴的。”
陈庆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可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复杂。
“我现在对她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念卿这孩子现在跟着我,她母亲的下落,我总得弄清楚。更何况,当年的事,我也想知道个究竟。”
提到赵晚晴这三个字,郭倩的脸色也有些黯淡。
她脸上的轻松笑意彻底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沉默了好半天,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与茫然。
“陈庆,说实话,我也很久没见过晚晴了。”
郭倩的声音低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复杂。
“从当年她突然消失,我再也没见过她一面,甚至连她的消息,都没听到。”
陈庆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年只知道赵晚晴突然离开,杳无音信,却没想到,连郭倩这个她最好的闺蜜,都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结的婚,什么时候生的念卿。”
郭倩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自责。
“要不是这次在武道馆,看到她那张跟晚晴一模一样的脸,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晚晴竟然还有个女儿。”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当年离开,只给我留了一张‘等我回来’的字条,我以为是赵家出了事,逼她走的。”
“赵家?”
郭倩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当年赵家确实出了事,可那点事,以晚晴的天赋和性格,根本不算什么,根本没人能逼她干不愿意的事。”
这话一出,陈庆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年一直以为,赵晚晴是被家族逼迫离开,可现在听郭倩这么说,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更奇怪的是,她消失前几天,特意找过我一次。”
郭倩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努力回忆着当年的细节。
“那天她状态很不对劲,脸色特别白,眼神里全是慌,跟我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什么话?”陈庆立刻追问。
“她说,‘倩倩,如果我突然消失了,千万别找我,就当我从来没出现过’。”
郭倩一字一句地复述着当年的话,语气里有些自责。
“当时我还以为,她是跟你闹了别扭,耍小性子,还笑着骂她神经病,说她要是敢玩消失,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根本不是在开玩笑!她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走!”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