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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魏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旁边的老者。
“李副使，这怎么可能？鉴心仪没反应？”
李嵩花白的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单面玻璃后的陈庆，沉默了许久，对着秦烈缓缓点头。
秦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对着麦，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响彻在整个房间里。
“最后一个问题。”
“倘若有一天，人族边境全线溃败，地窟妖兽踏破国门，杀入我华国腹地，亿万同胞沦为妖族血食，人族战败已成定局。”
“而你，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扭转这一切的人。”
“但扭转战局的代价，是你必须献祭自己的生命、修为、神魂，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说到这里，秦烈的声音陡然一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陈庆的心上。
“我问你，你会怎么选？”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却能照见一个武者，最深处的本心。
这个问题，他们每一个人都曾亲身回答过。
他们太清楚这道题的分量了。
而此刻，面对这个问题，陈庆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一时之间竟是纠结无比。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本是穿越而来，降临这方高武世界整整六十年。
前半生受尽嘲讽与窝囊，卡在锻体境整整四十年，连炼气境的门槛都摸不到，只能在魔都武大当个看大门的门卫，自认是“穿越者之耻”。
说起来，他对这方世界的归属感，本就没有土生土长的武者那般根深蒂固。
可他又实实在在地，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六十年。
他见过武者为了守护魔都，孤身杀入地窟，断了一臂也半步不退。
他见过一届又一届的魔都武大学子，前一天还在食堂里笑着打闹，转天就战死在地窟，连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他受过老校长的恩情，守了魔都武大的校门四十年，这里早就是他的家。
他刚激活系统，从门卫老头，逆袭成武尊境强者，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真到了那一步，要他放弃自己的性命，他怎么可能没有半分犹豫？
可静室内三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鉴心仪的金纹已经微微亮起，随时准备甄别他话语里的真假。
陈庆沉默了数息，最终还是牙关一咬，抬眼迎上三人的目光，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若真有那一日，我会义无反顾，以我残躯，献祭大阵，拯救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静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齐刷刷地投向了悬浮的鉴心仪。
按照常理，哪怕是道心再坚定的武者，回答这个问题时，仪器至少也会有细微的红光波动，那是人心底最深处的本能，根本无法掩饰。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尊鉴心仪，通体莹白如初，流转的金纹平稳如常，别说爆闪红光，就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这代表着——绝对真话！
代表着陈庆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被鉴心仪判定为发自肺腑、毫无半分虚言的本心之言！
静室里的三位军部大佬，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彻头彻尾的骇然。
而陈庆自己，也是心里咯噔一下，当场就懵了。
不对啊？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他刚才说的根本就不是百分百的真话啊！
他明明心里还在纠结，还舍不得这条刚熬出头的命，还想着要突破武皇、武圣，掀翻地窟老巢，根本就没做好要孤身赴死的准备！
怎么这鉴心仪，半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他的【莫欺老年穷系统】，还有屏蔽鉴心探查的隐藏功能？
陈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一派宗师武尊的沉稳气度。
心底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忍不住开始腹诽。
“这……这怎么可能？”
“当年我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红光闪了三次，司长亲自训话，说我道心尚有瑕疵。”
“他……竟然半点波动都没有？”
“我镇守魔都防线五十二年，见过的武者，别说毫无波动，能做到红光微闪的，都已是凤毛麟角。”
李嵩上将死死盯着平稳无波的鉴心仪，又看向陈庆，眼中的震撼几乎要溢出来。
“道心纯粹到这个地步，此生我只见过两位！”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军人？
哪个不是把人族存亡放在第一位？可面对生死抉择，谁又能真的做到毫无半分杂念？
可陈庆做到了。
这个前半生在魔都武大当了四十年门卫的老者，这个新晋崛起的武尊境强者，面对以身殉道的抉择，道心纯粹无垢，连鉴心仪都挑不出半分虚言。
下一秒，李嵩三人不由的对陈庆肃然起敬。
李嵩犹豫片刻，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将对陈庆的提问情况汇报了上去。
监察卫摘下陈庆手腕上的探测仪器，转身走出房间。
厚重的合金门“哐当”一声再次闭合。
密闭的审讯室彻底陷入了死寂。
陈庆重新靠回椅背，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敲着实木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有审讯，没有问话，甚至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就像被彻底遗忘在了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房门终于再次被人从推开。
陈庆双目倏然睁开，两道内敛的金芒一闪而逝，瞬间收敛了周身气息，抬眼朝着门口望去。
当先踏入房间的，竟是一身军部制式劲装的郭倩！
她身上的伤显然已经经过了救治，脸色依旧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可那双杏眼里的神采，却早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明亮，哪里还有半分被当成阶下囚的落魄？
陈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前始终沉稳无波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急切。
“郭倩？你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