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厚重的玄铁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积攒了很久的浓郁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后山笼罩在乳白色的雾霭之中。
陈庆缓步走出修炼室,黑色劲装猎猎作响,周身没有半分元力外泄,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的山林融为一体。
若是不仔细看,只会觉得他是个普通的青年,可若是武皇境以上的强者在此,便能感受到他体内那股内敛到极致、一旦爆发便能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武皇巅峰。
九转玄功六转圆满。
仅仅一个半月,陈庆便走完了寻常武者百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师父!”
两道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远处的练剑坪上,秦落涵和赵念卿同时收剑,快步走了过来。
秦落涵一身月白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霜剑意。
原本只是化罡巅峰的她,此刻气息凝实厚重,举手投足间带着宗师境独有的威压。
在陈庆的贴身指导下,她不仅稳固了秦家的寒霜剑,更是融入了白首镇国的守土真意,剑意比之前凌厉了数倍,半个月前顺利突破宗师,成了魔都武大最年轻的宗师境武者。
旁边的赵念卿也不差,一身素色衣裙,手里攥着陈庆亲手为她打磨的长剑,俏脸上满是朝气。她已经稳稳踏入了化罡巅峰,根基扎实得不像话,距离宗师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在陈庆的安排下,她终于摆脱了旁听生的身份,正式成为了魔都武大武道院的学生,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不错。”
陈庆目光扫过两人,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落涵宗师境的根基打得很牢,不用急着往上冲,多沉淀沉淀对以后有好处。”
“念卿也一样,你的流风剑经已经练到大成,再磨一磨心境,三个月内突破宗师不成问题。”
“谢谢师父!”
赵念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晃了晃手里的学生证,语气里满是雀跃。
“对了师父,教务处昨天刚把我的正式学籍办下来了!以后我也是魔都武大的正式学生啦!”
看着小姑娘开心的样子,陈庆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当初答应赵晚晴照顾好她,如今也算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练剑坪,陈庆眉头微挑,随口问道。
“苏沐雪呢?怎么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按理说,苏沐雪的天赋不比秦落涵差,又比赵念卿早修炼多年,本该是最早突破宗师的那个。可刚才他用神念扫了一圈,整个后山都没感受到苏沐雪的气息。
提到苏沐雪,赵念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师姐在学生会开会呢。”
“上次交流赛结束后,她就当选了学生会主席,现在天天忙着处理学校的杂事,又是组织活动又是协调各院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修炼了。”
“她本来早就摸到宗师的门槛了,结果这一个多月一点进展都没有,到现在还卡在化罡巅峰呢。”
秦落涵也轻轻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惋惜。
“我劝过她两次,她说学生会的事放不下,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陈庆沉默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苏沐雪性子要强,责任心重,既然选了学生会这条路,自然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作为师父,他能做的只有指点修炼,却不能干涉弟子的人生选择。
“随她吧。”
陈庆淡淡开口。
“只要她自己不后悔就行。”
说完,他抬头望向西方的天际,眸色深邃。
九转玄功的中三卷已经练到顶了,想要再进一步,必须拿到后三卷。
而完整的九转玄功,只有复武城林家才有。
上次古空间之行,林晚虽然送了他前六卷,却对后三卷只字不提。
而且,那个夺舍莫家老祖的诡异存在,还有楚凌天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些事,都需要去复武城找答案。
“我要出去一趟。”
陈庆收回目光,嘱咐道。
“你们两个在家好好修炼,不要乱跑。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立刻用加密传讯符联系我。”
“知道了师父!”
两人同时点头。
陈庆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脚尖一点,周身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
复武城深处,林家禁地。
这里没有外面街道的喧嚣,连风都绕着走。
千年玄铁浇筑的青砖泛着冷光,踩上去连一丝脚步声都发不出来。
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刻着一道道模糊的上古纹路,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金色流光,光是站在旁边,就能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最深处的议事厅没有点灯,只有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悬在穹顶,散发出柔和却冰冷的白光。
光线堪堪照亮厅中大半,唯独最上方的正座,隐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不清。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林苍率先走了进来,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身后跟着林晚,少女一身素白劲装,手里抱着那柄无纹古剑,脚步轻盈,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两人走到厅中央,同时撩起衣摆,单膝跪地。
“见过老祖。”
“见过老祖。”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柔和力量从黑暗中涌出,轻轻托住了两人的膝盖。
“起来吧,坐。”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像是从千年前传来,不怒自威,却又没有半分压迫感。
林苍和林晚顺势起身,在两侧的木椅上规规矩矩地坐下。
身为家主的林苍,面对老祖也是有些紧张。
身体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连头都不敢抬,活像个刚入学的蒙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