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抬手,右掌缓缓摊开。
金色的向死而生帝道之力悄然泛起,温润却厚重,在掌心缓缓旋转。
换做在外界,他催动到极致,也就到99%的地步,再往前分毫,都会撞上一层无形的壁垒,坚硬得像万年玄冰,纹丝不动。
但在这里——
陈庆心念微动,帝道之力微微一沉,向着更深层的融合度压去。
咔嚓。
一声极轻、极细微的脆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层死死卡了他两个多月、任凭闭关苦修也不动分毫的壁垒,竟然......松了一丝。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金色的帝辉在掌心微微涨了一圈,原本凝如实质的道则,竟有极淡的一缕,渗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
不是运转,是融合。
陈庆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真的可以。
书上说的,全是真的。
这里真的能打破境界之种的压制!
他之前还在盘算,出关之后要去地窟深处找生死机缘,踏过真正的死亡线,去补最后那1%的意境。
现在看来,全是笑话。
意境再足,道心再坚,被天地法则锁死了上限,一辈子都是徒劳。
“上界......”
陈庆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们算尽一切,焊死了下界的天花板,却漏了这方五帝留下的净土。
你们做梦也想不到,下界会出一个自生帝道的怪物,会找到这里,亲手打碎你们定下的规矩。
三千年一收割?
从今天起,该结束了。
没有丝毫犹豫,陈庆转身走向大殿中央的蒲团。
灵池被抽干了又如何?天材地宝被搬走了又怎样?
他有系统。
一分钟抵得上外界一年苦修,年过三十之后,领悟力逐年翻倍,再加上“越战越强”的天赋打底。
外物从来都只是锦上添花。
就算只有天地间游离的本源灵气,他照样能冲上去。
陈庆盘膝坐下,玄色衣袍铺散开,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立刻就冲击瓶颈,而是先闭上眼,沉下心神,将体内两道帝道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
向死而生帝道是根,是他从百年镇守里磨出来的自生帝道,厚重如山,承载着他的道心与意志,目前融合度卡在99%,只差最后一步。
空间帝道是翼,得自玄帝遗迹,灵动虚无,掌控折叠与撕裂,目前融合度只有10%,还很粗浅。
主次分明,先稳根基,再展羽翼。
陈庆定了定神,先从向死而生帝道开始。
九转玄功第九转全力运转,赤金色的气血从四肢百骸里翻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琉璃光罩。
帝道符文从气血里浮现出来,金色的小字密密麻麻,沿着经脉游走,顺着骨骼铭刻。
若是在外界,这些符文走到极致,也只是在体表流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他的力量”。
但在这里,没有境界之种的压制。
符文每流转一圈,就淡一分,不是消散了,是渗进去了。
渗进骨骼里,渗进血肉里,渗进神魂最深处。
就像往干涸的土地里浇水,一点点浸润,一点点融合。
百分之一的壁垒,说厚不厚,说薄不薄。
放在外界,这一步能卡死99.99%的武帝,一辈子都跨不过去,还会以为是自己天赋不够。
可在这里,阻碍只剩下了领悟本身。
陈庆的意识沉入识海。
他没有急着去冲撞那层壁垒,而是静静地“看”着那团金色的帝道本源。
以前,它像一颗悬浮在识海里的珠子,圆润、凝实,他心念一动就能催动全部力量。
可珠子是珠子,他是他。
他是使用者,不是本身。
武祖的第一步,就是打破这层“使用”的界限。
陈庆的意识慢慢靠近那团金色本源,没有去抓,也没有去催,而是一点点放开自己的神魂屏障。
他想起了百年镇守的岁月。
想起第一站上城头,看着漫山遍野的妖兵,年轻的士兵在身边倒下,鲜血溅在他脸上的滚烫。
想起最艰难的那一年,援军断绝,粮草耗尽,他提着刀站在缺口处,从日出杀到日落,身后是满城百姓。
想起无数次重伤濒死,躺在尸堆里,听着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却又一次次撑着爬起来。
向死而生。
这四个字从来不是什么功法名字,也不是一道帝道的标签。
是他两辈子活出来的道。
是刻在骨头里、融在血里的意志。
“你本就是我。”
陈庆在心里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识海里那颗金色的珠子,轻轻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表层开始融化。
像冰雪遇了暖阳,一点点化开,变成金色的雾气,向着神魂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开去。
没有剧烈的轰鸣,没有惊天的异象。
一切都很安静。
金色的雾气温柔地包裹住神魂,和意识缠在一起,和记忆融在一处。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再也分不出,哪部分是神魂,哪部分是帝道。
大殿里,陈庆周身的琉璃金光渐渐收敛。
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运功就光芒万丈,气势逼人。
光芒全都收进了皮肉里、骨头里、神魂里。
他坐在那里,气息越来越淡,越来越内敛,到最后,连半分元力波动都没了。
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扔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若是凝神细看,就会发现他身周三尺范围内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不是空间之力,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在悄然影响着周遭的道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