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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过几秒，它又猛地抬起头，冲着陈庆的背影喊了一句：
“哎！那个进你世界的事……不用了吧？”
陈庆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看你表现。”
三个字，轻飘飘的。
天狗：“……”
它看着陈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气得磨了磨牙。
奸商！
赤裸裸的奸商！
可气归气，它还真不敢怎么样。
天狗蔫头耷脑地趴在石桌上，望着头顶的月亮，长长叹了口气。
想它天狗大帝，当年在上界是何等风光？
结果现在，竟然沦落到要看一个下界武祖的脸色过日子。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不对。
它自己就是犬。
天狗郁闷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算了算了。
先苟着。
等本帝恢复了实力，再跟你算账！
......
协议签订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陆苍玄正在演武场跟楚放拆招。
拳风相撞，气浪炸开，两人各退三步。
陆苍玄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就见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直直落在他面前。
他随手接住，神识一扫，整个人当场僵住。
"怎么了？"
楚放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了一句。
陆苍玄没说话，直接把传讯符递了过去。
楚放看完，表情跟他一模一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人妖合作协议？！"
"跟斗了几千年的妖族签的？"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大字——不可思议。
地窟防线打了多少年？
从人族有文字记载开始，妖族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每年地窟潮汐，死在妖兽爪下的武者数以万计。
四大圣地、各国武大，哪一个不是踩着妖兽的尸骨走到今天的？
仇恨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说句不共戴天都不为过。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签合作协议了？
还是妖族主动找上门的？
"开什么玩笑......"
楚放喃喃自语。
"陈首座疯了？"
陆苍玄嘴角抽了抽。
"你觉得陈庆像是会干糊涂事的人？"
可这事......也太离谱了吧？
"走，去看看。"
陆苍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脚就往议事厅走。
他倒要看看，这协议到底是怎么签下来的。
......
议事厅里，楚凌天正坐在主位上翻看着协议文本，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陆苍玄和楚放冲进来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都知道了？"
"楚城主，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苍玄急声问道，"真跟妖族合作了？"
楚凌天放下卷宗，抬眼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
"真的。"
"陈庆亲自谈下来的，妖族那位......王，亲口答应的。"
陆苍玄一愣。
"妖族的王？什么王？地窟里那些妖帝不是谁也不服谁吗？什么时候冒出个王来了？"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地窟妖族结构松散，各大种族各自为政，妖帝之间谁也压不服谁，打了几千年都没个统一的首领。
要不然凭人族现在的实力，早就把地窟推平了。
楚凌天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妖族的那位王，就是陈庆座前段时间带回来的那只小白狗。"
空气瞬间安静了。
陆苍玄："......"
楚放："......"
两人站在原地，表情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小白狗？
就是那只天天跟在陈庆身边、巴掌大、毛茸茸、见谁都摇尾巴、还抢过郭倩点心的小白狗？
开什么国际玩笑！
"楚老，您别逗我们。"
陆苍玄干笑两声。
"那狗看着连妖兵都算不上，怎么可能是妖族的王？"
楚凌天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是真的。"
"泰坦族的族长太一，亲自跪地参拜，口称王上。地窟深处那些老牌妖帝，这几天也陆续传来了归顺的消息。"
"那小东西......不，那位，确实是妖族共主。"
陆苍玄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楚放也有点懵。
他还跟那小狗对视过好几次，觉得这畜生通人性，现在想想......人家何止通人性，人家根本就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那......那它怎么变成那副样子？"
陆苍玄艰难地问道。
“据说是遭了暗算，神魂受创，暂时只能维持幼形态。”
有些事，不是他们这个层级该打听的。
陆苍玄沉默了。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妖族加入，人族战力暴涨，对抗上界又多了几分把握，这是天大的好事。
可另一方面......跟斗了几千年的死对头握手言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像两个打了半辈子的仇家，突然坐在一起喝酒称兄道弟，怎么想怎么别扭。
"楚城主，那边......靠得住吗？"陆苍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妖族反复无常是出了名的，万一临阵倒戈，那后果不堪设想。
楚凌天沉吟了几秒。
"靠不靠得住，不在妖族，在陈庆。"
"那位妖族之王，现在跟陈庆站在一条船上。"
这话不是安慰，是事实。
"行了，别纠结这个了。"
楚凌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热火朝天的修炼场。
"合作协议已经签了，接下来就是整军备战。"
"上界那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
时间过得很快。
半个月，弹指即过。
这半个月里，整个人族都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备战状态。
探源司开足了马力，一座座秘境被打通，海量的天材地宝像不要钱一样往外运。
原初秘境两百个修炼名额轮换了三批，每一批出来的人，修为都能暴涨一大截。
四大圣地联手开放了所有藏宝库，上古功法、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全部按需分配。
各地武大扩招，军营加练，地窟防线趁机推进了八百里，抢占了十几条大型灵脉。
妖族那边也没闲着。
天狗一声令下，地窟各大种族齐齐出动。
妖帝带队，妖皇为先锋，硬生生把盘踞在界墟外围的几股异势力清扫一空，腾出了大片缓冲地带。
泰坦族更是全员出动，利用天生的控土能力，在界墟周边修建了连绵不绝的防御工事，城墙厚达百丈，全用最坚硬的玄铁岩浇筑。
人妖两族，从死敌变成了战友。
虽然平日里还是少不了摩擦，偶尔还有武者跟妖族私下斗殴，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敌人，是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