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韩冲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一个武帝初期的执事,也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放在下界,这种货色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就在这时——
楚惊鸿微微抬眼。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淡淡的一瞥。
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意,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
嗡——
王奎只觉得浑身一寒,像是被一柄绝世宝剑架在了脖子上,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墨汁溅了名册一片。
他脸色瞬间煞白,双腿都开始打颤,下意识地就想往桌子底下钻。
这……这是什么?!
剑意?!
怎么可能!
一个武圣境的小子,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剑意?!
王奎惊恐地看着楚惊鸿,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坤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微微一变。
他可是武帝后期,自然能感觉到那一丝剑意有多恐怖。
凝练、锋锐、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绝对不是普通武圣能拥有的!
这白衣青年,不简单!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圆场,对着王奎呵斥道。
“王奎!磨磨蹭蹭干什么?赶紧把身份牌给人家!一点规矩都没有!”
王奎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手忙脚乱地把三块身份牌擦干净,双手递了过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对不住对不住,是在下失礼了!三位师弟莫怪,莫怪……”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陈庆没跟他计较,拿起身份牌揣进怀里。
这种小角色,不值得浪费精力。
赵坤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对这三个“乡下弟子”多了几分忌惮。
看来副门主说得对,这伙人能摸到薪火一脉的消息,确实有点本事。
他不敢再怠慢,领着三人往外门弟子宿舍走,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讲着宗门规矩、每日的功课安排、成神大典的时间和考核内容。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青年一身锦衣,腰悬玉带,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气势不凡。
赵坤一见那人,脸色立刻变了,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凌少!”
那锦衣青年“嗯”了一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陈庆三人,眉头一皱:
“这几个生面孔,哪来的?”
“回凌少,是副门主特批的记名弟子,从黑石村来的。”
赵坤陪着笑回答。
凌少?
陈庆心里微动。
姓凌,又是这副做派,恐怕是凌苍岳的子侄。
果然,那锦衣青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陈庆三人,眼神里满是轻蔑。
“黑石村?那种穷乡僻壤也配进吴剑门?”
“三叔也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门里收,拉低宗门档次。”
他语气刻薄,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韩冲脸色一沉,楚惊鸿眼神也冷了几分。
陈庆却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一样。
跟这种跳梁小丑计较,掉价。
凌少见他们不吭声,只当是怕了,愈发得意,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等人走了,赵坤才松了口气,苦笑着对三人道:
“那是副门主的侄子凌峰,内门核心弟子,天赋很高,平时骄纵惯了,三位别往心里去。”
“在外门低调点,别招惹他,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陈庆微微颔首,没说话。
吃亏?
就凭他?
……
安顿好住处,赵坤刚拐出院子没两步,一个灰衣执事就快步迎了上来,目光扫过陈庆三人,带着几分程式化的客气。
“陈师弟吧?副门主有请,去前院偏厅议事。”
韩冲眉头微挑。
这刚到地方,连行李都没放下,凌苍岳就急着召见?
陈庆倒是神色平静,半点意外都没有。
凌苍岳这种人,眼里从来只有功劳和灵泉配额。
昨天听了“薪火一脉”四个字,能忍到今天才召见,已经算是有点城府了。
“前面带路。”
他淡淡应了一声,跟着执事往前走去。
楚惊鸿白衣胜雪,步履从容地跟在左侧,韩冲压着周身气息,寸步不离地守在右侧。
三人走在铺着青石板的甬道上,沿途不少外门弟子侧目打量,都在猜这三个生面孔是什么来头。
青冥峰不愧是方圆千里的灵脉主峰,沿途飞檐斗拱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石壁上刻着的剑痕隐隐散发着锋锐气息,常年浸染下来,连草木都带着几分凌厉劲。
韩冲暗中点头。
单论宗门气派,吴剑门确实有几分大宗门的样子。
可陈庆却没什么感觉。
这点灵气浓度,连原初秘境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至于那些剑痕,放在下界或许称得上剑道至宝,在他眼里也就比涂鸦强点。
不多时,偏厅到了。
凌苍岳背着手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比昨天初见时客气了不少。
“来了?坐吧。宗门住处还习惯吗?”
“劳副门主挂心,尚可。”
陈庆微微颔首,没坐,就站在原地。
凌苍岳也不在意,绕回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扯了两句宗门规矩,话锋一转就直奔主题。
“今天你们也算正式入门了,那咱们的约定也该兑现了,薪火一脉的消息拿来。”
他眼神里的急切却藏都藏不住。
陈庆也没跟他绕弯子。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令牌通体暗青,正面刻着一朵跳动的火焰纹路,纹路深处灵光隐现,背面是四个古朴篆字——薪火相传。
边角被摩挲得发亮,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刚一拿出来,空气中就多了一丝淡淡的灵木香,清冽中带着点暖意,绝非寻常香料能比。
这就是薪火令。
下界出发前,楚凌天亲手交给他的。
楚凌天的意思是,上界有薪火一脉的暗线,拿着这块令牌就能联络上,有人接应总能少走点弯路。
可陈庆压根没打算联系。
一群藏了上百年,连个正经据点都不敢露的散兵游勇,能有多大用?
真要能成事,也不至于被征剿司追得东躲西藏这么多年。
与其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接头,不如把这块令牌当敲门砖,换个吴剑门的正经身份——性价比高得多。
凌苍岳的目光刚落在令牌上,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