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一脉的弟子各司其职,炼丹的炼丹,锻造的锻造,巡逻的巡逻。
虽然躲在万毒林里不见天日,可每个人眼里都有光,透着一股韧劲。
韩冲跟着萧烈跑了两天,把据点的地形摸了个门清,也认识了不少薪火一脉的年轻弟子,跟大家混得熟络了不少。
楚惊鸿则一直守在静室门口,半步未离。
除了修炼,就是警戒。
他的剑道修为,也在这两天的沉淀里,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毕竟上界的道则完整度远胜下界,对他这种剑道天才来说,光是呼吸吐纳,都比在下界闭关修炼收获大。
静室之内,陈庆周身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体内的混沌本源,已经膨胀到了之前的三倍大小。
三十多道帝道彻底熔炼归一,化作了最纯粹的世界本源之力,厚重、磅礴,带着开天辟地的原始意蕴。
世界边界,已经扩张到了三百里方圆。
山川河流,草木土石,都变得无比真实。甚至在世界的边缘,已经开始自动衍生出微弱的生死法则。
差一步。
就差最后一步。
只要把这最后一点本源彻底消化,再引动天地法则洗礼,就能冲破武祖巅峰的桎梏,踏入破界境!
到那时,他才算真正在上界有了立足之本。
陈庆屏住呼吸,神念高度集中,引导着最后一缕帝道碎片,缓缓融入混沌本源之中。
轰——
就在本源即将彻底圆满的刹那,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山腹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静室墙壁上的聚灵阵纹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随时都会碎裂。
陈庆猛地睁开眼。
玄色眸底,精光一闪而逝。
几乎是同时,“砰”的一声,静室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秦渊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平日里沉稳如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与焦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一进门,就对着陈庆厉声喊道:
“陈兄弟!坏了!征剿司的人杀过来了!”
陈庆缓缓睁开眼。
“至少十二位武祖,还有……一道破界境的气息!”
秦渊牙关紧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下颌线绷得死紧。
破界境。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得旁边的韩冲脸色瞬间一白。
武祖和破界境,看似只差一步,实则天差地别。
武祖再强,也只是纳道于身。
破界境却是开自身天地,拥有世界之力,举手投足都能撕裂空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秦渊自己就是武祖巅峰,卡在此境上百年,最清楚这道鸿沟有多难越。
“哨探拼死传回来的消息,人已经快摸到山谷外围了。我们的迷踪阵撑不了多久!”
秦渊语速极快。
“陈兄弟,此地不宜久留,先跟我们一起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庆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萦绕着极淡的银色空间之力。
修为已经恢复到了武祖巅峰,差一点突破,有点可惜。
不过……
他抬眼望向山腹深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走。”
陈庆没多说废话,只一个字。
先撤出去,找机会稳住境界再说。
楚惊鸿和韩冲立刻跟上。
四人快步走出静室,沿着通道往前山议事堂的方向走。
刚转过一个拐角,陈庆的脚步就微微一顿。
通道里灯火通明,无数身着劲装的薪火弟子往来穿梭。
每个人肩上都扛着封好的木箱,有人背着成捆的功法卷宗,有人抬着拆卸下来的丹炉部件,甚至连后厨的米面粮油、晾晒的药材,都分门别类装得整整齐齐。
队伍沿着通道两侧快速前行,井然有序,连一句多余的交谈声都没有。
通道尽头的出口处,十几匹驮着货物的妖兽鳞马静静伫立,马背上的包裹码得严严实实,缰绳都已经系好了。
看这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陈庆挑了挑眉。
这打包速度,这转移效率,说是常年被追杀练出来的,一点都不夸张。
秦渊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他自然能看出来陈庆眼神里的意思。
说好听点叫转移经验丰富,说难听点,就是被追得像丧家之犬,跑习惯了。
“让陈兄弟见笑了。”
秦渊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憋屈,又有几分无奈。
“不是我们不敢打,是真的打不起。”
“征剿司财大气粗,每次围剿我们,至少出动一位破界境统领,十几位武祖带队,武帝级的战兵更是数以百计。”
“我们整个青州一脉,满打满算就五名武祖,武帝加起来也才几十位。”
“真硬拼上去,不过是鸡蛋碰石头,全军覆没也就是一炷香的事。”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些埋头赶路的年轻弟子,眼神沉了沉。
“薪火一脉的火种不能断。只要人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所以这么多年,我们只能躲,只能撤,靠着万毒林的地形跟他们兜圈子。”
不是怂。
是肩上扛着整个一脉的生死,赌不起。
陈庆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他能理解。
换做是他,手里就这点家底,也不会傻乎乎地上去硬拼。
保存有生力量,永远是最明智的选择。
“往哪撤?”陈庆问。
“放心,我们早有计划,往万毒林核心区走。”
秦渊早有预案,张口就来。
“里面有我们布置的第二处据点,还有上古遗留的毒沼绝地,征剿司的人不敢深追。只要钻进核心区,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陈庆刚要点头。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山谷入口的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