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秦渊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敬佩。
“当年憾天王麾下八大分支,雷火脉是最能打的一支。”
“他们的首领雷天烈,是我师兄,一身雷火帝道早已修至巅峰,百余年前就入了破界境,据说现在已经摸到中期的门槛了。”
“他们的据点扎在陨星山脉深处的火山群里,借着地火熔岩布了大阵,地势天险,易守难攻。
征剿司组织过三次围剿,折了两尊破界境、几十位武祖,愣是没打进去。
这么多年,也就他们一脉还敢跟征剿司正面掰手腕。”
说到这里,秦渊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八大分支鼎盛时平起平坐,如今他的青州脉被打得躲进万毒林苟延残喘,雷火脉却依旧守着陨星山脉屹立不倒。
说去投奔,多少有点落难投靠的意味,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可他转念一想,陈庆这位刚突破就碾压周绝的妖孽在队伍里,真要说投奔,倒更像是强强联手。
真算起来,指不定是谁沾谁的光。
“我们两支暗线从没断过,每隔五年就会通一次消息。雷师兄为人磊落,最重情义,咱们带着生擒周绝的战功过去,他绝对不会慢待。”
秦渊补了一句,语气笃定了不少。
“而且陨星山脉连绵百万里,上古遗迹多,地形也复杂,就算征剿司再派大部队来,也不敢轻易深入。比起万毒林,安全得多。”
陈庆指尖微微一顿。
陨星山脉。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前日在吴剑门藏书阁第六层翻到的《青州地舆志》里,特意提过这片山脉。
地处青州西陲,上古时曾有星辰坠落,撞出连绵火山群,地脉深处藏着上古秘境,传说有大帝传承遗留,只是凶险异常,武祖进去都十死无生。
正好。
他刚突破破界境,正需要找地方稳固境界,顺便搜罗些能滋养世界本源的天材地宝。
陨星山脉有火山灵脉,又有上古遗迹,比窝在毒林里合适得多。
再者,多一位破界境的盟友,对上征剿司也多几分底气。他要在上界铺开局面,单靠自己几个人不够,薪火一脉这些藏在暗处的势力,正好能当棋子用。
心里念头转过,陈庆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点头:
“行,那就去陨星山脉。”
话音落下,秦渊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
他就怕陈庆年轻气盛,非要留在万毒林跟征剿司硬刚。
有这句话就好,去了雷火脉,有雷天烈坐镇,再加上陈庆这尊深不可测的大能,就算征剿司大举来犯,也有一战之力。
“我这就传令下去,改道西南!”
秦渊做事雷厉风行,当即就转身召来传令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队伍很快调整了方向,原本往万毒林核心区去的密道,在一处岔路口拐向了西南。
蜿蜒的土路渐渐抬升,毒瘴越来越淡,空气里的腥甜气息慢慢被干燥的山风取代。
韩冲扛着捆得结结实实的周绝,跟在楚惊鸿身边,闻言咧嘴笑了笑。
“终于不用闻这股子毒味了,再待下去我都快成毒人了。”
楚惊鸿没接话,只是抬眼望了一眼前方陈庆的背影,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些。
去陨星山脉也好。
地方越乱,越适合修炼,也越适合陈庆稳固境界。至于那位雷火脉的破界境首领……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如秦渊说的那般有本事。
队伍里没人说话,脚步却都轻快了不少。
原本是灭顶之灾,如今不仅绝境翻盘,生擒了征剿司副统领,还能去投奔更安稳的友军,对这些常年躲躲藏藏的薪火弟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陈庆走在最前面,抬眼望向西南方向的天际。
云层之下,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山脉轮廓,藏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能感觉到,那片山脉深处,藏着不弱的能量波动,有地火,有灵脉,还有几道隐晦的强横气息。
陨星山脉,雷火一脉。
陈庆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锐光。
正好。
他倒要看看,这上界的反抗势力,到底还有多少家底。
这盘对抗皇庭的棋,也该慢慢铺开了。
山风卷着尘土掠过林间,几百道身影沿着山路疾速前行,朝着西南方向的连绵群山,一路而去。
三日路程,转瞬即过。
队伍从万毒林深处一路向西南穿行,脚下的黑褐毒土渐渐被赤色岩土取代,空气里的腥甜毒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灼热的硫磺气息。
越往陨星山脉走,地势抬升得越厉害,远处连绵的群山像被烈火灼烧过,赤红色的岩壁直插云霄,山巅隐约有袅袅白烟升腾,那是活火山口喷出的地热蒸汽。
一路算不上凶险。
天狗蹲在陈庆肩头,大半时间都耷拉着耳朵打盹,可方圆十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神识。
三股征剿司的巡查队都被提前探到,队伍绕着山道避了过去,连正面撞见的机会都没有。
陈庆大半时间都在闭目调息。
刚突破破界境,体内三百里的小世界还在稳步扩张,三十多道帝道熔炼出的混沌本源像活过来一般,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每运转一周,世界壁障就凝实一分。
他没有急于求成,就这么借着赶路的功夫温养根基,把刚突破的境界一点点打磨得浑圆厚实。
队伍里的几百号毒林弟子,从最开始的亢奋渐渐多了几分疲惫,可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押在队伍中间的周绝被特制的锁魂链捆着,披头散发,胸口的征剿司长袍破烂不堪,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
他偶尔抬眼看向队伍最前方那道玄色背影,眼神里怨毒藏得极深,却半点不敢造次——被封印了神魂和修为,现在的他连个普通武宗都不如。
萧烈带着十几个精锐弟子前后警戒,眼神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
生擒征剿司副统领,这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战功,如今居然真的做到了。
秦渊走在陈庆身侧半步之后,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闭目前行的青年,心里就越发笃定。
这位从下界来的年轻人,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