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头、二十头……足足三十六头,整整齐齐堵在了甬道口,将前路封得严严实实。
每一头的气息,都和刚才被斩杀的那只不相上下。
最弱的都是破界境初期,有几头领头的,甚至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我靠……”
雷穹脱口而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凉飕飕的。
一只就够他喝一壶的了,三十六只?
这他妈是捅了金猊窝了?!
他之前打探情报,明明说火眼深处只有一头守莲异兽,怎么会冒出这么多?!
雷穹手脚都有点发僵。
三十六头破界境的上古异种,还都是天生控火的主儿,真要是一拥而上,别说救大哥,他自己今天都得折在这儿。
就算陈庆战力逆天,也架不住蚁多咬死象啊!
“走!”
雷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反手就去拉陈庆的胳膊。
“先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地心熔心莲再珍贵,也得有命拿才行。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整座溶洞都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钟乳石噼里啪啦往下掉,碎石混着岩浆砸了一地。
雷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
身后原本平整的赤色岩壁,竟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数丈宽的大洞。
烟尘弥漫之中,一双比磨盘还大的暗金色兽瞳,缓缓从黑暗里睁了开来。
那是一头何等恐怖的巨兽。
身长近二十丈,比刚才那些金猊大了足足三倍。
通体金毛泛着鎏金般的光泽,每一根都像跳动的金色火焰,脊背处的鬃毛根根竖起,化作一道道锋利的火刃。
它头颅上的犄角不是珊瑚状,而是螺旋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火纹,光是纹路流转,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就站在洞口,庞大的身躯堵死了所有退路。
破界境中期!
而且是远超周绝的、实打实的破界境中期巅峰!
兽王!
这才是这处地心火眼真正的主人!
雷穹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握着兵刃的指节泛白,周身雷火元力明明已经催到极致,却偏偏手脚发僵,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三十六头破界境初期的异种,再加一头中期巅峰的兽王……别说他一个初入破界境,就算大哥雷天烈巅峰时期过来,也得饮恨当场。
“我……”
雷穹喉咙发紧,干涩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本以为只是一头守莲异兽,两人联手绰绰有余,谁能想到这地心火眼根本不是什么天材地宝的药圃,分明是上古金猊一族的老巢!
他自己死了也就罢了,是他本事不济,可陈庆是他请来的援手,年纪轻轻就有破界境修为,未来不可限量,如今却要跟着他折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愧疚和绝望同时涌上心头。
雷穹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玄衣青年。
火光映着陈庆的侧脸,轮廓冷峻分明,别说慌乱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眼前围堵的不是几十头能生吞破界境的凶兽,只是一群摇尾乞怜的野狗。
都到这步田地了,他怎么还能这么稳?
雷穹心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随即又被绝望淹没。
稳有什么用?
实力差距摆在这,稳又不能当饭吃。
他咬了咬牙,雷火元力在掌心噼啪炸响,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沙哑。
“陈先生,是我雷穹对不住你,情报失准,把你拖进了死地。”
“事到如今,没别的话说了——拼命吧。”
“咱俩谁能活下来,全看造化。你要是能冲出去,麻烦……麻烦帮我照拂一二雷火脉。”
话说到最后,已经带了点托孤的意味。
雷穹深吸一口气,周身雷火世界的虚影缓缓展开,虽然明知是螳臂当车,却也没打算束手就擒。
他雷穹活了几百年,就算死,也得站着死。
可下一秒,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却像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压下了他翻涌的气血和躁动的元力。
陈庆收回手,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淡淡扫过前方匍匐逼近的金猊兽群,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用不着拼命。”
“啊?”
雷穹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这时候了,不拼命还能怎么办?
难道还能让这些金猊主动让路不成?
他刚想开口追问,就见陈庆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左肩。
那里原本缩着一团灰扑扑的小白狗,正蜷着身子打盹,毛茸茸的脑袋埋在爪子里,看起来憨态可掬,跟路边捡的土狗没半点区别。
雷穹之前只当是陈庆养的灵宠,虽然觉得有点灵性,却也没往心里去。
毕竟破界境强者养个小猫小狗当解闷的玩物,再正常不过。
可此刻,陈庆指尖落在小狗脑袋上,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天狗,别睡了。该你出场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熔岩翻涌的咕嘟声。
雷穹:“?”
天狗?
什么天狗?
他茫然地看向那只巴掌大的小白狗,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陈先生不会是急糊涂了吧?
就这么个小狗崽子,还不够金猊兽王塞牙缝的,出场有什么用?
他张了张嘴,刚想劝一句。
“陈先生别开玩笑了”,就见那团毛茸茸的小白狗动了。
小狗慢悠悠地抬起脑袋,抖了抖耷拉的耳朵,金色的瞳仁里满是不耐烦,甩了甩尾巴,奶声奶气地汪了一声。
那神态,那语气,活脱脱一个被吵醒的大少爷,满脸写着。
“这点小事也来烦本座”。
“真是麻烦。”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倨傲,几分嫌弃。
“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本座出手,陈庆你也太废物了。”
雷穹脑子“嗡”的一声。
神魂传音?!
这小狗……能神魂传音?!
他瞳孔骤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小白狗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陈庆肩膀上跳了下来。
四只小短腿刚落地,下一秒——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小狗身上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