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苏氏这伙人……又钓着几个散修?”
“看着眼生,估计是第一次进来的。惨了,怕是要被扒得一干二净。”
“嘘,别多嘴,苏氏虽然不算大宗,可族里有个破境长老,犯不上得罪。”
细碎的议论顺着风飘过来,虽然轻,却逃不过陈庆远超常人的听觉。
果然。
是专门劫杀散修的惯犯。
陈庆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像是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我们兄弟几个第一次进来,正愁摸不着门路。既然苏公子有门路,那就一起走一趟。”
“太好了!”苏慕白眼睛一亮,差点笑出声来。
肥羊上钩了!
他心里狂喜,脸上却还强装镇定,连忙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
“陈兄请!几位请!放心,那地方绝对不虚此行,保证各位到手的机缘,比在外域晃荡十天都强!”
说着,他当先引路,朝着灵境深处的方向走去。
四个护卫错落有致地跟在两侧,隐隐将陈庆五人夹在了中间。
苏慕白一路走,一路热情地介绍着灵境的情况,唾沫横飞,说得天花乱坠。
“陈兄是第一次来万道灵境吧?这外域看着大,其实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基础的五行道则,顶多也就中品,给武帝以下的人练练手还行。”
“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往里面走的内域边缘。不过内域危险,有不少上古灵兽,还有空间乱流,寻常武皇都不敢深闯。”
“咱们要去的地方,就在内域边上的一处山谷,隐蔽得很,要不是我家先祖当年留下的地图,根本没人能找到。”
他时不时旁敲侧击地打探几人的底细,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陈兄看着面生,想来不是青州本地的散修?”
“几位这身修为,在散修里可是顶尖了,平日里都在哪处秘境修炼?”
“看这位雷兄气息刚猛,应该是主修火属性功法吧?正好,那山谷里的雷火道则,最是契合雷兄这样的猛士!”
雷天烈打着哈哈应付,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明着夸人,实则在摸他们的底,生怕他们背后有什么靠山。
秦渊则话不多,偶尔接一两句,顺着话头反套对方的信息,三言两语就把青川苏氏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楚惊鸿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手按剑柄,目不斜视。
旁边一个护卫见他长得清冷,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有心调戏,凑过来笑道。
“这位白衣兄看着面生得很,剑法想必极高明?等会儿遇到妖兽,可得让我们开开眼界啊。”
楚惊鸿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像是冰碴子划过皮肤,护卫心里莫名一寒,到了嘴边的调侃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暗骂一声邪门,一个武皇巅峰的剑修而已,眼神怎么这么瘆人?
陈庆走在队伍中间,看似漫不经心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实则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苏慕白的试探,护卫们的贪婪,远处路人怜悯的目光,全都清清楚楚。
他本来没心思跟这些小角色纠缠。
他的目标是灵境最核心的万道本源,这些小鱼小虾,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可转念一想。
刚进来,对灵境的地形和规则还不算太熟。
这苏慕白既然是常来的世家子弟,知道的肯定比普通散修多。
跟着他走一趟,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顺便也能摸摸内域边缘的情况。
真要是陷阱,反手灭了就是。
正好,刚进来还没什么收获,这伙人送上门来,想来应该不少好东西。
就当是开胃小菜了。
陈庆指尖轻轻摩挲着袖摆,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光。
队伍越走越深,周围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原本遍地的金色灵草,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暗红色的异草,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
空气中的道则气息也越来越浓郁,偶尔还能听到深处传来的低沉兽吼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已经到了外域和内域的交界地带了。
沿途偶尔能遇到几支队伍,都是行色匆匆,戒备森严。
看到苏慕白带着人往深处走,都投来诧异的目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快步绕开了。
路过一处土坡时,陈庆目光微微一偏。
坡脚趴着一个灰衣散修,腿上血肉模糊,显然是被妖兽所伤,正气喘吁吁地挥手求救,声音微弱。
苏慕白像是没看见一样,脚步都没顿一下,还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两边都听见。
“没本事还敢闯灵境,死了也是活该。”
他身后的护卫们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漠然。
雷天烈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陈庆微微摇了摇头。
没必要为了个陌生人节外生枝。
而且,苏慕白越是凉薄残忍,等会儿动手的时候,就越没心理负担。
“苏公子对这里倒是熟。”陈庆淡淡开口,岔开了话题。
“那是自然。”
苏慕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苏家每三十年都要送子弟进来,积累了上百年的经验,这外域到内域的边边角角,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他说着,故意试探性地看向雷穹,笑道。
“这位兄台看着气息沉稳,想必也是武皇巅峰?等会儿拿到雷火道则,兄台突破武帝,还不是手到擒来?”
雷穹懒得理他,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他一个破境初期的大能,要是跟这种小辈一般见识,才是掉价。
雷天烈打了个圆场,哈哈笑道。
“我二弟性子闷,不爱说话。修为也就一般,混口饭吃。”
苏慕白心里更笃定了。
看看,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散修,连句话都不敢接。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再往里走三里,就是他们选好的下手之地了。
到了那儿,就让这几个散修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陈庆抬眼望了望前面的山坳。
神识铺展开,轻易就穿透了薄薄的山壁。
陈庆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
“有劳苏公子带路了。”
苏慕白心中暗喜。
还在这儿装呢。
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