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道运刚融入半分的瞬间,苏慕白只觉得眉心一紧,一股纤细却霸道的力量顺着神魂钻了进来,像是拎小鸡似的,把刚钻进来的半道木系道运硬生生拽了出去!
“呃——”
他闷哼一声,神魂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是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抬头再看,那道木系道运已经飘到了陈庆面前。
陈庆指尖轻轻一点,道运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他指尖。
没有半点元力波动,也没有神魂融合的迹象。
就这么……收了?
苏慕白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还有两道。”
陈庆淡淡的声音飘过来。
“快点。”
苏慕白咬咬牙,只能依样照做。
三道下品道运,牵引、抽离,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每一次都是刚沾上就被抽走,神魂的刺痛一次比一次清晰。
等三道道运全都抽完,苏慕白只觉得头重脚轻,像是连续熬了三天三夜。
他踉跄着退到一边,看着陈庆的背影,心里又惊又疑。
不对啊。
就算是武皇巅峰,收个三四道中品道运就差不多到神魂承载的极限了,再多就要道则驳杂、神魂过载。
可这才刚出门,三道下品加之前五道中上品,整整八道道运了,陈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说神魂过载,他连气息都没乱半分,仿佛收进去的不是道运,只是几粒无关紧要的石子。
“走。”
陈庆没管他心里怎么翻江倒海,脚步不停,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苏慕白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
一路上,但凡撞见道运,不管下品、中品,不管五行、风雷,甚至是偏门的毒道、幻道,陈庆一概来者不拒。
道运少的时候,就让苏慕白一个人上。
道运多的时候,就把三个护卫也一起派上去。
四个人轮番上阵,牵引、绑定、抽离,流程一模一样。
陈庆的动作永远那么精准、那么熟稔,指尖一抬一收,一道道运就稳稳落入手中,没有半分失手,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仿佛这套流程,他已经演练了成千上万次。
一开始苏慕白还能咬牙硬撑,心里暗骂陈庆黑心,连下品道运都不放过,简直是雁过拔毛。
可到后来,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数不清这是第几道了。
十道?十五道?还是二十道?
光中品的就有七八道,下品更是不计其数。
苏慕白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一块被反复拉扯的面团,一次又一次被道运撑开,又一次又一次被强行抽离。
酸胀、刺痛、昏沉,各种滋味轮番上来,到最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好歹也是武帝巅峰的世家子弟,神魂凝练程度远超同阶。
可现在,他连站着都觉得打晃,眼前一阵阵发黑。
旁边三个护卫更惨,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走路都深一脚浅一脚,像是随时都会栽倒。
反观陈庆。
玄色衣袍猎猎作响,脚步稳健如初,气息平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别说神魂过载的迹象,他连额角的汗都没出一滴。
苏慕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就算是武祖境强者,也不可能这么收道运!
道运这东西,从来不是收得越多越好。
每一道都要占用心神去炼化、去磨合,贪多了只会道则驳杂,重则神魂崩溃、道基尽毁。
可陈庆呢?
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管你什么属性,管你什么品质,通通收下,跟个无底洞似的,多少都填不满。
苏慕白甚至生出一个荒诞到极致的念头——
该不会……这位根本不是什么武皇中期?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了。
不可能。
测境碑就立在入口处,皇庭至宝,从无虚发。
超过武帝境都会亮起赤红光芒,更别说武祖、破境了。
当年苏家那位破境境的族叔,想进灵境都只能是妄想,根本过不了测境碑那一关。
破境境强者,根本不可能混进万道灵境!
可如果不是破境境,他怎么能收这么多道运?怎么能精准操控神魂与道运的抽离?
怎么可能半分反噬都没有?
苏慕白脑子里一团乱麻,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他现在甚至不敢去深想陈庆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兵刃交击之声,夹杂着几声惨叫。
雷天烈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冷笑一声。
“又是劫道的。看来这内域边缘,跟外面一样乱。”
只见前方一片密林中,六七名黑衣武者正围着两个散修模样的年轻人动手。
地上已经躺了两具尸体,鲜血染红了紫色的灵草。
为首那名黑脸汉子手握长刀,武皇巅峰的气息炸开,正狞笑着逼得两个年轻人节节败退。
“把储物袋交出来,爷爷饶你们不死!”
那两个散修脸色惨白,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听到这边的脚步声,那群劫匪齐刷刷转头望过来。
为首的黑脸汉子目光扫过陈庆一行人,见只有五个人,还有三个看起来病恹恹的,顿时眼睛一亮。
“又来几个肥羊!”
他舔了舔嘴角,长刀一指,“兄弟们,上!男的宰了,女的……”
他目光扫到楚惊鸿,脸上露出淫邪的笑。
话还没说完,雷穹冷哼一声。
他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这帮劫匪正好撞上来。
身形一晃,雷穹根本没动用破境的元力,只是随手拍出一掌。
嘭!
赤色火光一闪,那名武皇巅峰的黑脸汉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树干上,软成了一滩烂泥。
一招。
秒杀武皇巅峰!
剩下的劫匪都吓傻了,举着刀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还没褪去,就换成了满满的惊恐。
“武……武祖?!”
有人失声尖叫。
雷穹负手站着,眼神冰冷,扫了众人一眼。
就这一眼,剩下的五六名劫匪齐刷刷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