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安绝不可能!杀我皇庭大帝,还能受封大帝,此例一开,以后人人皆可造反!皇庭威严何在?!”
“臣附议。”
坐在角落的南荒帝也开口了,声音沙哑,“招安太损皇庭颜面,绝不可取。”
“臣反对围剿。”
西方大帝寸步不让,“倾七部之力?
万一有个闪失,上界万载秩序崩塌,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朱厌轻敌冒进,才着了那陈庆的道。
真要是打持久战,他一个刚立足南方的小辈,怎么可能耗得过皇庭?
依臣之见,不如先封锁南方边境,困他个十年八年,等他内部生乱,再出兵不迟。”
“笑话!”
中星帝嗤笑。
“困他十年?等他坐稳南方,修为再进一步,你困得住?到时候他打过来,你西帝是不是要开城投降?”
“你再说一遍!”
两人又吵了起来,北方大帝帮着西方大帝,南荒帝帮着中星帝,剩下的东极帝和北溟帝各持己见,吵成一团。
七位大帝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
谁都想让别人出力,自己坐收渔利。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家底去赌。
天神帝坐在上首,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七大帝割据一方,看似共尊皇庭,实则各自为政。真要齐心协力,难如登天。
“行了。”天神帝一摆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此事容后再议。”
“传朕旨意,南方边境全线戒严,各关隘增兵。另外,派使者,去青州,见陈庆。”
他没说去干什么,也没说带去什么旨意。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试探。
先看看那陈庆到底是什么成色、想要什么,再决定是打是拉。
太极殿的争论最终不了了之,可南方大帝陨落、陈庆率兵南下的消息,却如同瘟疫一般,朝着上界各个角落疯狂蔓延。
一时间整个上界震动,无数宗门、世家、大小势力,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南方,投向了那个从下界杀上来的名字。
有人惊惧,有人观望,也有人心思活络,暗中派人往青州而去,想要提前站队。
毕竟,能杀大帝的人物,若是真能站稳脚跟,那从龙之功,可比跟着皇庭混有前途多了。
......
而此刻的风暴中心,青州城。
昔日的征剿司青州分部府邸,如今已经成了陈庆的帅府。
大堂之内,陈庆端坐主位,玄色衣袍垂落纹丝不动。
他双目微阖,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放,可周身百丈之内的空间,却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微微震颤。
一万八千里的混沌世界在他体内缓缓运转,五行、风雷、生死、空间、战道五套完整的道则体系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咬合、转动。
南方大帝朱厌的完整帝道,正在被混沌本源一点点拆解、炼化。
每炼化一分,陈庆的气息便厚重一分。
他现在是超脱境巅峰,距离真正的大帝境,只差最后一步——将自身的五套道则,彻底融合成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帝道体系。
而朱厌的战道帝道,正好给了他最好的参照。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月,他便能彻底触摸到大帝境的门槛。
“先生。”
雷天烈的声音从堂下传来,恭敬得无以复加。
自从陈庆斩杀朱厌的那一刻起,他对这位年轻首领的敬畏便已经深入骨髓。
当年憾天王何等英雄,可在他这个年纪,也不过刚入超脱境。
陈先生,可是连大帝都杀了啊!
陈庆缓缓睁开眼,眸底的金色微光一闪而逝:“说。”
“营外有五脉首领求见。”
雷天烈顿了顿,补充道。
“是当年薪火八脉的另外五脉——玄水、穿山、疾风、庚金、寒冰。他们说……愿率全脉上下,归顺先生。”
陈庆眉梢微挑。
哦?他还记得半年前,他传讯八脉,邀他们共商大事,结果只有黑风脉愿意来投,玄水、穿山三脉观望,剩下两脉连信都没回。
现在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让他们进来。”陈庆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是。”
雷天烈躬身退下,没过片刻,领着五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子身着水蓝长裙,面容清丽,正是玄水脉宗主水千柔。
她身后跟着身材魁梧的穿山一脉统领石开,身着青衫的疾风脉首领风裂,一身金袍的庚金脉主金万仞,还有最后那位面色清冷、周身寒气逼人的寒冰脉主冰瑶。
五人一踏入大堂,浑身便齐齐一震。
看似平静无波的大堂,却像一方深不见底的深渊,压得他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尤其是站在主位的那个玄衣青年,明明就静静坐在那里,却给他们一种面对整片天地的错觉。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敬畏。
传言果然是真的。这位陈先生,实力深不可测。连南方大帝都栽在了他手里。
“属下玄水脉水千柔,见过陈先生。”
水千柔率先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属下穿山一脉石开,见过陈先生!”
“属下疾风脉风裂,见过陈先生!”
“属下庚金脉金万仞,见过陈先生!”
“属下寒冰脉冰瑶,见过陈先生!”
五人齐齐躬身,声音齐整,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跟半年前在赤霞洞府,他们或是观望、或是劝诫、或是不屑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庆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淡淡扫过五人。
“我记得,半年前我传讯八脉,共闯灵境,共商大事。”
“那会儿,玄水脉劝我别去送死,穿山一脉说下界的人死了就死了,不值当。剩下三脉,更是连回信都没有。”
他声音平淡,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五人心头。
“怎么现在,反倒主动来投奔了?”
一句话问得五人脸上火辣辣的发烫。石开那张糙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水千柔也是脸颊微红,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涩意。
“陈先生,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鼠目寸光。我们……我们怕了皇庭百年,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总想着躲一天是一天,不敢拿全族性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