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姓陈的,是真的疯了!
“你……你敢!”
金衍声音都变了调。
“天神帝陛下乃是上界共主,功盖万古,你一个下界孽障,也敢觊觎大宝?!就不怕……就不怕皇庭百万大军踏平你青州?!”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可声音里的恐惧却藏都藏不住。
陈庆闻言,忽然低笑一声。
“百万大军?”
他抬眼,目光扫过金衍,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朱厌来了,我杀了。薛平远来了,我也杀了。”
“你口中的百万大军,比朱厌如何?比薛平远如何?”
“想打,我接着。想谈,就让你们陛下自己来谈。”
“至于你——”
陈庆微微偏头,语气平淡:
“话我带到了。滚吧。”
轻飘飘一个“滚”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金衍只觉得一股无形力量扑面而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往后踉跄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可是皇庭使者,鸿胪寺卿!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可他看着陈庆那双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狠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
他毫不怀疑,自己敢多说一句,对方真敢当场宰了自己。
连南方大帝都杀了,多杀一个使者又算得了什么?
“你……你等着!”
金衍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场面话,连滚带爬转身就走,连官袍下摆歪了都顾不上整理,狼狈不堪冲出了大堂。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堂里先是一阵沉默。
随即,雷穹猛地一拍大腿,瓮声瓮气暴喝一声:
“好!!陈先生说得好!什么狗屁皇庭,什么天神帝,咱们打上去,自己坐!”
他本来还纠结招安的事,现在彻底通透了。
招安算什么?要做就做最大的!跟着陈先生干,说不定真能搏出一个改天换地的未来!
“没错!皇庭作威作福万万年,也该换换人了!”
黑煞也沉声开口,铁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黑风脉躲了百年,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既然陈庆有这个野心,他就敢跟着赌一把!
八脉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疯狂的战意。
是啊。
都已经反了,都已经杀了大帝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招安?当南方大帝?那也太没追求了。
要干就干票大的!推翻皇庭,陈先生当天神帝,他们就是开国功臣!八脉合一的荣光,说不定真能在他们手里重现,甚至更上一层楼!
“属下等,愿誓死追随先生!推翻皇庭,共创新序!”
雷天烈率先单膝跪地,声音掷地有声。
“愿誓死追随先生!”
水千柔、石开、风裂、金万仞、冰瑶……八脉首领齐齐跪地,声音齐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另一边,陆苍玄等人也齐齐躬身。
“我等愿效死力!”
声音震天,在大堂之中久久回荡。
陈庆站在大堂中央,看着满堂俯首的众人,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他抬眼,目光像是穿透了层层墙壁,落在了上界中枢的方向。
天神帝?
他从来没把那个位置当成终点。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
他要的,是打破这万万年的枷锁。
是让这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什么上界下界,再也没有什么牧场收割。
是让所有人,无论出身,都能堂堂正正修炼,安安稳稳生活。
“传令下去。”
陈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边。
“全军休整,操练混沌战阵。整合八脉道运库,扩充兵源,所有武皇境以上修士,分批入混沌世界参悟道则。”
“一个月后,兵发中星。”
“既然皇庭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是!!”
山呼海啸的应和声,冲天而起。
而此刻,金衍已经带着随从狼狈不堪逃出了青州城。
直到飞出青州地界上百里,他才敢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玄色大旗飘扬的城池,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疯了……都疯了……
那个陈庆,居然真的敢觊觎天神帝之位!
他不敢多待,连忙掏出传讯符,指尖刚碰到符纸又顿住。
怎么说?
说陈庆拒绝招安,还扬言要当天神帝?
这话传回去,天神帝盛怒之下,会不会迁怒自己办事不利?
金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拿不定主意。
可他也知道,这事瞒不住。陈庆既然敢说,就不怕传出去。
用不了多久,整个上界都会知道这句话。
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捏碎了传讯符。
金光一闪,讯息朝着皇庭中枢方向激射而去。
金衍的传讯符撞进太极殿的那一刻,整座矗立万载的天宫大殿,连空气都冻成了冰。
彼时天神帝正与六帝合议南方边事,殿中还在为招安与否争论不休。
中星帝主战,西方帝主守,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那道鎏金传讯符撕裂层云,带着金衍惶急到发颤的神魂印记砸进大殿,炸开的短短数语,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满殿争执瞬间消弭。
“陈庆……扬言要夺天神帝之位?”
中星帝先是怔了一瞬,随即怒极反笑,一掌拍在扶手上,寒玉扶手应声寸寸碎裂。
“下界孽障,安敢口出此等狂言!”
西方大帝脸色骤变,指尖微微发颤。
他先前还主张招安示好,可对方的野心居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不是割据南方,是直接觊觎共主之位。
坐在帝座最上首的天神帝,久久没有作声。
殿内的气压越来越沉,殿檐下垂落的帝道金纹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殿外翻涌的万顷云海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疯狂地卷成漩涡。
“好,好得很。”
天神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到了极致,听不出半分怒意。
可在座的每一位大帝都心头一凛——他们太清楚了,这才是这位万载共主真正动怒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