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九千里……
距离真正的大帝境,又近了一步。
陈庆眸底金光微闪,转身看向世界之外的方向。
东极帝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南荒帝了。
他倒要看看,皇庭的大帝,一个一个来,够他破境几次。
......
东海之上,残火未熄。
东极帝麾下的舰队还摆着严整的迎战阵型,数千艘战舰炮口齐齐锁死虚空那道空间裂缝,都等着自家大帝带着敌酋首级出来。
可下一秒,裂缝里缓步踏出的,却是那道玄色身影。
陈庆负手而立,衣摆平整,连半滴血渍都没有,仿佛只是进去散了个步。
全场死寂。
旗舰上的副统领瞳孔骤缩,刚要喝问“陛下何在”,话到喉咙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陈庆抬眼了。
就一眼。
像是有无形的冰碴顺着脊梁骨爬上来,副统领浑身汗毛倒竖,到了嘴边的军令瞬间卡壳。
大帝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庆已经轻轻抬起了右手。
“既然你们陛下留里面了,这些道运,就替他收了。”
话音未落,嗡的一声震鸣响彻整片海域。
一方浩瀚无垠的混沌世界虚影,在陈庆身后缓缓铺开。
山川起伏,星河倒悬,磅礴的吸力从世界入口轰然爆发,像一张张开到极致的巨口,朝着整支舰队狠狠罩下!
“不好!!”
“防御!结阵!!”
副统领凄厉嘶吼,率先催动全身元力,头顶浮现出水系道则光柱。
可他那点道则光晕在混沌世界的吸力面前,像是狂风里的烛火,晃了晃便濒临熄灭。
不止是他。
整支舰队,数千艘战舰,数万海族战士,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拉扯力从眉心传来。
自己苦修百年千年的道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硬生生要从神魂里拔出来!
“不——!”
有人凄厉尖叫,拼命催动元力想要压制,可根本没用。
一道道各色光带从数万修士眉心飞出,有粗有细,下品中品混杂,甚至还有几道上品道运,如同万川归海一般,朝着那片混沌世界蜂拥而去。
战舰之上,海族战士一个个眼神涣散,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暴跌。
武帝境直接跌回武王,武皇境萎靡成武帝,就连武祖境的将领,也浑身颤抖着跪倒在甲板上,道基寸寸松动。
没人能抵抗。
那是世界层面的碾压。
就像凡人没法对抗天塌下来的重量,他们这些修士,也根本没法抗衡一整个世界的吸力。
绝望像是冰冷的海水,顺着喉咙往里灌。
有人试图驾舰逃跑,可船体刚一动,便被吸力扯得狠狠一颤,舰上修士的道运离体速度直接快了三倍。
不过片刻,整艘战舰便成了空壳,直直栽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浩浩荡荡的东海舰队,数万精锐,数千战舰,尽数成了没了道运的空壳。
海面上飘满了失神的修士,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陈庆身后的混沌世界微微震颤,边界又往外扩张了百余里。
数万道各色道运涌入世界,被混沌本源迅速拆解炼化,化作最纯粹的道则本源,汇入地脉山川。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杂鱼的道运,不过是添头。
真正的大头,是东极帝那完整的帝道。
陈庆指尖微微一动,将刚炼化了小半的帝道暂时压在世界深处。
兵贵神速。
东极帝陨落的消息还捂得住一时,捂不了一世。
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目光转向南方,眸底银光微闪。
下一个,南荒帝。
……
南荒古道,黄沙漫天。
五十万蛮族战骑排成绵延百里的长龙,轰隆隆朝着青州方向推进。马蹄踏得大地震颤,漫天黄沙被战气冲得翻滚不休。
南荒帝端坐于中军的巨兽王座之上,一身兽皮帝袍,周身荒蛮帝道翻涌,所过之处连风沙都要退避三舍。
他刚接到东极帝那边遇袭的传讯,当时只嗤笑了一声,只当是东极帝自己废物,连几个鼠辈都收拾不住。在他看来,陈庆也就是靠着空间道则鬼祟,真面对正面大军,不过是螳臂当车。
“传令,加速行军!别让中星帝那头抢了头功。”
南荒帝声音沙哑,带着蛮族特有的粗犷。他南荒一脉,战阵冲杀天下第一,等他踏平青州,倒要看看那姓陈的小辈,能不能接下他五十万蛮族铁骑一冲。
可他话音刚落。
嗤啦——
刺耳的空间撕裂声,骤然在中军正上空炸开!
漆黑的裂缝凭空浮现,像是一只睁开的竖瞳。
南荒帝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一道玄色身影从裂缝之中缓步踏出,负手而立,衣摆被下方的战气吹得猎猎作响,却稳如泰山。
“陈庆?!”
南荒帝失声开口,心脏狠狠一沉。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等他想明白,陈庆已经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打招呼。
“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南荒帝刚要喝令左右护驾,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骤然从头顶落下!
“不好!”
他浑身寒毛倒竖,想都不想,周身荒蛮帝道轰然炸开,土黄色的帝焰冲天而起,想要挣脱这股吸力。
可没用。
混沌世界的入口在他头顶彻底张开,磅礴的世界之力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死死锁住了他的身形。
“给我……进来。”
陈庆淡淡开口,指尖轻轻一勾。
轰——!
南荒帝只觉得天旋地转,周身帝道疯狂震荡,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被硬生生拽入了那漆黑的裂缝之中!
周围的蛮族将领都看傻了。
自家大帝,就这么……被抓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