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你。
他沉默片刻,钟式弯腰接过了木霞,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不仅是阵图,更是一成百姓的安危。
灵究的声音比往常沉了几分,我收下了,只要天阳宗在,一日便护水明城一日安稳。
苏城主猛地抬头,眼眶泛红,磕了个响头。
多谢贤君,多谢田阳宗灵究扶起他。
邪修之事,还需从长计议,苏城主先养好伤,若有异动,随时传讯。
出了书房,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
带着水汽的凉,林究没直接去偏院,反倒绕去了英玄阳住的客房。
窗纸上映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正坐在桌前发呆。
灵究驻足片刻,刚想离开,就听到屋里的人传来声音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林究脚步一顿,没有选择进去,我的事情办完了,我要走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玄阳几乎是应声,推开门,与廊下的灵究对视。
草,这么急,不再多待会吗?
灵究垂眸看向他被雨水打湿的衣袍,不了,任务既然已经完成,我要赶紧回去复命,要不然长老们该担心了。
林究抬眸,目光沉沉地锁着英宣扬,像是要将他眼底的每一丝情绪都看透。
我再问一遍,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雨生似乎在这一刻静了心,廊下的风卷着水汽掠过两人之间,英玄扬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他想说我跟你走,可话到嘴边却都咽了回去,傻傻地问出一句我和你认识的那个人很像吗?
像到能让你露出如此深情又稚又的神色?
像,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想到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出来。
他喉结滚动着,声音艰涩。
那你那你找我做什么?
林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风吹过,雨丝同时打在彼此的衣襟上。
林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殷宣扬,我问的是你要不要跟我走,不是让你查我户口,我也并没有认错人。
他的目光落在英宣扬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眸里翻涌的茫然与委屈,想跟细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林究的语气软了些你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你是有什么为难的吗?
你难道不想见到你的父亲吗?
你走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他很想念你,我也很想你。
不过想归想,回去后,他还是会把它锁起来。
灵究垂下眼睛,藏住一闪而过的暗色,我爹,他还好吗?
你当初走的突然,长明灯又灭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他受不了打击,一瞬白了头发。
英玄阳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底涌上浓重的挣扎。
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
玄阳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哑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有苦衷,有些事还没了结,我若是现在回去,只会给你们惹来大麻烦。
林究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闭了闭眼。
在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被压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清朗。
他转身,声音淡得像雨雾罢了,你若不想走,便留下吧,我就当你死了,我也不会对其他人说你还活着,省得他们空欢喜一场,再次惹得在乎你的人上心宣扬。
看着他冷淡的背影,只觉得心痛无比,好像很久他都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了,像是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冷漠又拒人千里之外。
英玄扬争愣,这种熟悉感让他怅然若失。
林究转身离开,廊下的风卷着雨丝扑在他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再回头,脚步迈得又快又稳,仿佛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只是错觉。
守在院外的弟子见他出来,连忙撑着伞迎上去。
少竹,我们这就启程回天。
耀宗灵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淡淡吩咐嗯,事情解决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吩咐其他弟子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是。
苏瑾柔悄咪咪地走到鹰玄洋身边,看着对着雨幕发呆的男人,欲言又止。
恩公,小仙君要走了,你不去追吗?
宣扬回过神,苦笑,摇了摇头不了。
为什么呀?
刚才我看你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你看他的眼神,明明很在乎。
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忘了很重要的感情,而且我现在有很要紧的事要做,不能牵连他们。
他是天阳宗前途无量的少主,而我已是一个已死之人,我与他,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还是不要去打扰他。
苏景柔打了个哆嗦,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什么死不死的,怪吓人的。
灵究踏上山门的那一刻,守山的弟子连忙上前行礼,恭迎少主回山。
长老和宗主在吗?
宗主正在议事厅与诸位长老商议要事,特意吩咐过若是少主回来了,让您立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