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忙里偷闲,宫老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阴鸷。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书房内总算恢复了安静。
龚老爷盯着岸上泼洒的墨汁,眼神比墨还沉。
希望那两人只是无名小卒,如若不然,公家又得大出血了。
高官显贵他倒是不怕,怕就怕他们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那就麻烦了。
许久,寂静的书房又传来一声怒骂,这声怒骂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恨铁不成钢。
城主府的待遇还是不错的,灵究和应玄阳被安排在城主府东跨院,院里种着两株百年海棠,眼下虽没开花,枝丫却囚禁舒展,透着几分清幽。
赵辰宗显然用了心,不仅每日三餐荤素搭配得宜,连茶具都是上好的紫砂,沏茶的水据说取的是城外山泉,清甜干裂,陈起时一冰玄扬总爱在海棠树下练剑,他的剑招没什么章法,却带着股狠劲,剑光掠过时能削断飘落的枯叶。
灵究恍惚看见了第一次见他练剑的场景,那时候他的剑更像是在舞劈砍间藏着三分嫌疑,连剑气都透着温和。
可现在不一样了,英玄阳的剑带了是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沉浸,剑锋里裹着的是藏不住的冷锐,是实打实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能直刺要害。
同样是练剑,如今对比却像是两个人。
灵究便坐在廊下看他练,手里慢悠悠转着茶杯。
你这剑招倒是越来越像野路子了。
林究抿了口茶,语气里带点言语。
英泉泉阳收剑回鞘,额角沁着薄汗,挑眉道能杀敌的招就是好招,倒是你喝茶看云,不怕把骨头做软了?
难得忙里偷闲,我可不。
卷英泉阳没懂他的意思,想着等会去查查书籍有没有解释。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赵承宗的清随捧着个食盒进来,脸上堆着笑林少主,明寻公子,这是今早刚出炉的芙蓉糕,城主特意让人送来的。
食盒打开,清甜的香气漫开来。
林究拿起一块尝了尝,抬眼问公家那边有动静了吗?
没有,宫家府邸这几日静悄悄的,连门都少开了些。
宫三少爷倒是想闹,被宫家主阻止了。
这两天像是被禁了族,再也没像前几日那般在街上晃荡了。
不愧是当老子的,就是比儿子谨慎。
林究指尖捏着半块芙蓉膏,若有所思。
静得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
英玄阳擦了擦剑上的薄尘,接口道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就是在等时机。
两位公子放心,城主已经加派了人手,盯着公家,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轻随赔笑道说吧。
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后厨炖了冰糖雪梨,说是润肺的,等会给你二位送了。
嗯,有劳了。
轻随退下后,应玄阳走到廊下,望着院墙方向。
你觉得他们在等什么?
林究放下糕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无非是天阳宗的消息,公家查不到我们的底细,肯定不会任由公老三胡闹。
而且我猜供银銮应该很久没有给他们传过讯息了,公家把宝全部都压在公银銮的身上,一定会想办法给他传讯的。
可惜供银銮如今下落不明,如果宫家真的联系到了供银銮,反而帮了我们大忙。
英玄阳弯腰就着灵究的手喝了口茶。
味道不错。
林究挑眉抽回手,用帕子擦擦杯盐,语气带了点嫌弃,自己没张手啊。
英玄扬不在意地笑了笑,直起身道你的茶总是比我自己倒得有滋味。
他这话带着几分无奈,林究却没再反驳,只是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
你说宫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宫英老会有反应?
不知道,供应栾自小在天阳宗,应该没有少往家里搂东西,应该是有些传讯手段的。
有些事情不逼一逼怎么知道结果?
我不了解公家,但看公老三那个性子,我猜公家应该没几个好人,尤其是公家那几个老家伙,视人命如草芥,不知道帮公老三掩藏了多少肮脏事,该死!
不急,反正我们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别让龚老三落到我手里,要不然不把他千刀万剐,我都难以消气。
英璇、于洋夺过灵究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吐了吐嘴里的茶叶渣子,重重把茶杯放到桌子上,那是我刚刚吹好的茶。
算了。
不一会,就有丫鬟端着冰糖雪梨进来,青瓷碗放在石桌,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
慢过来,二位请慢用。
丫鬟说完就退下了。
英玄扬率先拿起一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热气,才推到林究面前尝尝。
林究看了眼那晚明显被搅动过的雪梨,又瞥了一眼桌角自己那只被喝空的茶杯,终是没说什么,拿起勺子舀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