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我再帮你最后一次,之后便断绝亲缘关系一悬案从案中走来,他斜睨着地上的宫家主,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我说你怎么这两天老是往外跑,原来是家里出事了,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孝女,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能回去救你爹。
龚英栾脸色微变,垂首的动作更恭顺了些。
宫家主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俊美男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的眼神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它碾碎。
宫家主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男人身上的气息比那些邪修的邪气更甚百倍,阴朗霸道,还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
光是被他看一眼,宫家主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你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手撑着地面想往后缩,却发现双腿早已软得不听使唤。
悬案根本没理会他的问话,只是懒洋洋地把玩着指尖一缕黑色雾气,那雾气盘旋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透着蚀骨的凶力。
龚英栾心头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挡在龚家主身前。
悬案指尖的黑雾骤然停顿。
你还要护着他?
龚英栾掌心沁出冷汗,头低得更深了。
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玄暗挑了挑眉,指尖的黑雾在掌心慢悠悠地打着转,目光在供应轮紧绷的背影与地上瘫软的供家主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
父亲,刚才你们争执时,可没有半点的父女情深。
他把你当工具,你恨他入骨,这本该是最简单的因果。
你该盼着他死,甚至亲手杀了他才对,可你偏偏要救他,为什么?
她微微歪了歪头,俊美的脸上竟显出几分真诚的困惑。
玄安突然想到了殷玄阳和殷穆青。
当时他刚诞生,懵懵懂懂下意识地模仿起鹰玄扬平常的行为,可还是第一时间被樱木清发现了。
可即便发现了他与鹰玄扬的差异,发现了他体内那股不受控的鹰利气息,鹰穆青也没立刻动手,他只是更频繁地来为他护法。
夜里会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叹气,那叹息里有担忧,却没有杀意悬案,那是不妥。
为何这个被誉为正道楷模的修士,会对一个自己亲子身体里的异类手下留情。
直到后来一个外门弟子在背后嚼舌根,被他听了去,他当时很生气,无名的怒火充斥心间,他被利器充斥了头脑,差点捏碎那名弟子的脖子,使殷木青及时赶到,救下了那名弟子。
那天,殷穆青的脸色第一次那么老,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没骂他,也没问缘友,只是抬手结印,一道金光落在他眉心,那是封印,将他牢牢锁在意识深处的封印。
虽然他被封印,但是意识还能看到外界的一切。
他看到樱木青摸着樱玄阳的头,声音疲惫地像生了场大病,不知是在对他说,还是对应宣扬说道你要守住本心,有些东西一旦放出来,就收不回了。
那时他在封印里嘶吼撞击,只觉得愤怒又委屈。
他不懂,不懂为何樱木青能容忍他存在那么久,却在他为他们出头时,毫不犹豫地将他锁住。
后来,被封印的时间长了,他终于为此找到了理由。
因为他不是殷宣扬,所以殷穆青不爱他。
看着玄案非要一个答案的眼神,龚英栾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
他能感觉到,悬案的困惑不是装的。
这个站在顶端的男人,似乎真的从未理解过这种掺杂着怨恨、不甘,却又断不了根的牵绊。
供应栾的肩膀微微发颤,却依旧没有让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纵然如此,生养之恩总还是有的。
生养之恩?
悬案重复着这四个字,带着一种生涩的仿佛在念什么难懂咒语的语气。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语的飘忽。
他对我明明也有过纵容,他为我压制过力气,现在才发现我是个异类?
士犹豫了那么久,他是不是也曾在乎过我?
孙主说的是谁?
玄案回过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漠然。
没错,今日我心情好,就不杀人了,你可以带着你爹走了。
龚英栾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松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玄案已转身走向洞口,玄色衣袍在灵火下划出冷冽的弧度,他头也不回地补充别误会,本尊不是心软,只是觉得看着你们这对互相折磨的妇女纠缠下去,或许比一刀杀了更有趣。
悬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中,连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气也一同散去。
直到确认他彻底离开,宫英栾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宫家处。
对方显然也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中反应过来,张着嘴,一脸呆滞地望着洞口。
龚英栾皱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还愣着做什么,走了!
宫家主这才回过神,慌忙爬起来,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
宫家主刚迈出两步,突然像被钉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不行,我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