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魔界

第174章魔戒悬案目不斜视地走过，只淡淡嗯了一声，那几个魔修便如蒙大赦，却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直到两人走远了些，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路上遇到的魔修皆是如此，只要视线触及，悬案都会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近乎谦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暴君。

灵究看在眼里，悬案在魔界的威严，倒是比他想象中更甚。

悬案突然涌出一股冲动，想把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

你别看他们如今对我恭恭敬敬的，刚开始都是硬骨头，不说如猫眼血，但也差不，我当初可是吃了不少亏才打下如今的地盘，就这还天天收拾不完的烂摊子，虽然他几句话寥寥概括，林究也能想象得到其中的艰辛。

林究故意撇开脸，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玄岸小心翼翼地想去牵他的手，被躲过去了，有些失落。

我想让你心疼心疼我阴玄阳稍微受点伤，你就心疼得掉眼泪。

我也想，因为我心疼一回，你还没为我哭过呢。

灵究垂眼遮住眼里的情绪悬案这个人很复杂，他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直白到一种残忍的地步，他根本分不清善恶的边界。

在他眼里，对灵究好是天经地义，就像饿了要吃饭，冷了要添衣，而那些阻碍他，让他不顺眼的，就像杂草一样，就该被清除。

两种极端在它身上交织，却又奇异的融洽，就像它从未被教过什么是该与不该，只凭着最原始的本能，笨拙地护着自己在意的，凶狠地碾过所有障碍，这种混沌的复杂比全然的恶更让人无措。

看着他捧着一颗真心对你时的期待，会忽然忘了他手上沾过的血，可当他轻描淡写地处置人命时，又会惊觉那份单纯底下藏着怎样未经驯化的野蛮。

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要的，你吃的亏是你自己选的，我为什么要为你心疼？

悬案望着林究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想着把魔界整得像个人间似的，建宫殿挺规矩，让他们不再如眸也去。

我想着等这里像样了，你或许或许就不会那么讨厌这里了。

所以一切都是你想，你不能以此来要求我，我讨厌这里，不是因为它如毛银血，也不是因为它没有规矩，而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悬案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沙哑的不像他自己。

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从来没学过怎么留住一个人，在魔界，想要什么抢过来，守住他就是全部道理。

可对着灵究，他第一次发现抢来的东西捂不热，守住的牢笼关不住。

灵究的声音放轻了些，你不用做什么，你放我走就够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涩，不行，放你走了，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离开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我自认为我不比殷晓阳对你差，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灵究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那线条里藏着的固执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灵究抬眼，目光撞进他慌乱的眼底。

悬啊！

你留不住不愿意留下的人，就像你不能强迫意住人间的话，在魔界的土壤里扎根。

他顿了顿，补充道，哪怕你给他浇再多的水，挡再多的风，他终究是要枯萎的。

玄安冷下脸，契机说白了，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就是想离开我。

如果是殷学阳这么对你，你肯定不会想着逃离。

他不会，就算他会，我也不愿意困在方寸之间，依靠别人而活。

我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是啊，我教你的第一可就是自爱。

爱人必须要先爱自己，爱是尊重，是放手，而不是占有和强迫，那样只会两败俱伤。

任何人都不应该成为你的烦恼。

而且，人活一世，并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感情。

父母亲情、朋友友情，这些都是爱，可这些我都没有。

灵究哑然，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力感。

悬案本就不是普通人，就算刚诞生时，它是一张白纸，但经历这么多，这张白纸已经被染黑了，一时间很难把它掰正回来。

算了，感情这种事儿，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老老实实的，别搞什么强制爱就好。

玄安突然问道。

你觉得我对你不是爱？

或许是，或许不是，可我觉得是，爱是不需要苦苦哀求的。

那是因为你不爱我，如果你爱我，我们怎么不算两情相悦？

林究无话可说了，因为他觉得玄案这句话说得对，不爱他是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怪他强求不对。

他爱归爱，但搞强制爱就不对了，差点让他给绕进去。

这次谈话，两人都没有说通彼此，不过悬案大抵是听尽了一些话，不再把灵究困在房间里了，在有人跟随的情况下能出去转转。

当然，凌厉还是没有给他解开，不然悬案也不会这么放心让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