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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韩逸出洞口第一件事还是往农田走。
番茄苗长出来了。
三根苗里有两根活了下来，茎秆比昨天粗了小半圈，顶部的嫩叶展开了，叶面上还挂着极细的露珠。
但还是倒在地上。
茎秆撑不住叶子的重量，软趴趴地歪在泥面上，叶片边缘蹭到了湿泥，沾了极小的一块褐色泥斑。
韩逸蹲下身，手指把苗轻轻扶起来，茎秆在他指尖下颤了一下。
一松手，又倒回去了。
他想起来了。
找到这棵番茄藤的时候，它是攀附在荆棘丛的树枝上的。
藤蔓绕着树枝一圈一圈往上缠，从地面一直缠到树冠。
这不是趴地上长的东西。
韩逸跑回木头堆那边挑了几根笔直的分枝，用刀把侧枝削干净，留下光秃秃的主干。
三根棍子杵在每棵番茄苗旁边，底部踩进土里，再用脚把泥土踩实。
他把倒地的藤蔓轻轻绕在棍子上。
茎秆太嫩，不敢用力，一圈一圈地往上缠，每一圈都比前一圈松了半分。
缠完最后一圈，藤蔓顶端的那片嫩叶正好搭在棍子顶端，微微往上翘着。
三根棍子杵在三棵苗旁边，藤蔓乖乖地攀在上面。
韩逸擦了擦汗。
低头一看。
几只水跃鱼趴在他脚边。
蓝黑色的身子在碎石地上排成了一小排，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嘴里各自叼着猎物。
一只叼着半截龙虾小兵的钳子，钳子还在一张一合地夹着空气。
另一只叼着一条小鲤鱼王，鱼尾巴在嘴边啪啪拍了两下。
还有两只嘴里各衔着一只不知道从哪个泥坑里翻出来的泥巴鱼。
韩逸蹲下身，伸手挨个挠了挠四只水跃鱼的头顶。
手指蹭过蓝黑色的皮，滑滑的，凉凉的。
挠到最后那只最大的水跃鱼的时候，手底下的身子猛地一颤。
水跃鱼叫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叽叽喳喳的叫声，是从喉咙深处往外涌的、又闷又长的颤音。
身体的颜色开始变了。
蓝黑色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颜色一圈一圈地加深，从浅蓝过渡到青蓝，又往更浅的色调里沉。
四肢在往外生长，腿变粗了，脚蹼撑大了小半圈。
身体变壮变高，肩膀上的肌肉从皮肤底下一块一块往外隆。
韩逸往后退了一步。
从兜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手在纸上飞快地记着。
进化。
跟图鉴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身体颜色变深，四肢变粗，站姿从四足变成两足。
这只最大的水跃鱼在他眼皮底下褪掉了幼崽的轮廓。
光芒散尽。
一只沼跃鱼站在韩逸面前。
青蓝色的外皮比水跃鱼浅了两个度，橙色的腮帮子从头顶两侧鼓出来，四肢粗壮了一圈，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掌比水跃鱼大了不止一倍。
尾巴变短了，变粗了，上面的鳍从半透明变成了深蓝色。
眼神呆呆的。
橙色的眼睛从头顶两侧往外凸，瞳孔没有焦点，嘴巴微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频率比水跃鱼慢了好几拍。
韩逸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然后笑出来了。
那个表情包还是太生动了。
嘴角往上一翘就再也压不住，肩膀都在抖。
沼跃鱼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笑，腮帮子又鼓了一下。
韩逸蹲在地上笑够了，然后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图鉴上的种族值，攻击、防御、速度这些数字，在进化之后真的会按图鉴写的那样变化吗。
还是说这些数字只是理论值，需要靠生长和锻炼才能兑现。
韩逸从地上站起来，把雷暴和三只水跃鱼叫到一起。
四只水跃鱼排成一排，腮帮子此起彼伏地鼓着。
韩逸又把那只刚进化的沼跃鱼叫到另一边。
沼跃鱼慢慢挪过去，两只粗壮的手臂垂在身侧，尾巴在碎石地上拖了一下。
韩逸伸手指了指两边。
"你们几个，打一架。"
"点到为止。"
双方都懂了。
三只水跃鱼对着那只刚进化的沼跃鱼龇了龇牙，腮帮子的鼓动频率明显加快了。
雷暴站在最前面，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沼跃鱼那对粗了一圈的手臂，腮帮子鼓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嫉妒。
凭什么它进化了它没有。
雷暴第一个扑了上去。
身后三只水跃鱼紧跟着冲了出去。
四只蓝黑色的小身子同时撞向沼跃鱼。
沼跃鱼站在原地，那只比小一号蒲扇还大的右手往外一横。
一巴掌扇在最前面那只水跃鱼的侧脸上，力道不重，但那只水跃鱼被扇得在碎石地上滚了一圈半。
左手往下拍了一下，另一只水跃鱼被按在爪子底下，四只脚蹼在地面上使劲刨，刨出了好几个极浅的碎石坑。
第三只水跃鱼咬住了沼跃鱼的尾巴，沼跃鱼回头看了一眼，尾巴轻轻一甩，那只水跃鱼就被甩脱了。
雷暴从侧面撞上来，整个身子撞在沼跃鱼的腿弯上。
沼跃鱼往旁边歪了半步。
低头看了雷暴一眼，那只粗壮的右手把雷暴从腿上拎开，搁在一边。
像在放一件东西。
韩逸叫停了。
低头在笔记本上唰唰记了好几行。
结论清晰。水跃鱼的力量根本没办法跟沼跃鱼抗衡。
同为水跃鱼的时候大家差距不大，一进化，差距立刻就拉开了。
姑且可以认为种族值是按图鉴走的。
进化带来的增幅不是锻炼能弥补的。
韩逸把笔记本合上，心情极好。
以后这洞里又能多些战斗力。
他从布包里掏出几颗番茄，给每只水跃鱼各塞了一颗，又在沼跃鱼面前多放了一颗。
沼跃鱼低头看了看那颗红色的番茄，又抬头看了看韩逸，橙色的眼睛呆滞地眨了一下。
韩逸又笑出来了。
他靠着木头堆坐下来，几只水跃鱼趴在脚边，抱着番茄一口一口地啃。
沼跃鱼蹲在旁边，两只粗壮的手捧着番茄，啃得极慢极慢。
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刚进化出来的那层深蓝色外皮上。
雷暴啃了两口番茄，又看了一眼沼跃鱼那对粗壮的手臂，腮帮子鼓了一下。
低头继续啃。
日子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