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峭壁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抱着拉鲁拉丝,站在分界线上,一动不动。
她昨天抱着孩子上了山,想找盐石巨灵,可她已经不在了。
这里曾经有洁净之盐的味道,很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碎石,和远处山崖上还没散尽的灰。
拉鲁拉丝在她怀里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
小家伙的脸发青,嘴唇没了颜色,气很浅,一下接一下。
拉鲁拉丝抬起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指尖凉得像水。
像是在说,别怪自己。
然后手垂下去,又晕了。
她收紧了手臂,把小家伙往怀里拢了拢。
她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
每一次拉鲁拉丝抽搐,她都能感觉到毒在往骨子里走。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鸣叫。
沙奈朵用剩下的力气漂浮起来,嗅着风里的味道。
她找不到新的洁净之盐,只能去旧地方碰运气。
她落在盐石巨灵以前给韩逸洁净之盐的那块石头上。
地上还有几粒碎盐,很小,沾了泥,晒得发白。
她捏起一粒,凑到拉鲁拉丝嘴边。
小家伙嘴唇动了动,没能咽下去。
盐已经凉透了,没剩下什么能救命的能量。
但那个味道,还在往一个方向指。
她开始顺着味道下山,走得很慢。
她已经走了一天。
快一点,味道就断了。
她得停下来,闭眼,等风吹过来重新接上。
漂浮久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一根针在脑子里转。
她落下来走,走几步,又得浮起来。
这是拉鲁拉丝中毒的第三天。
她饿了两天。
山林里不是没有吃的,树果也有,野草也有,可她没有时间。
每停一次,她就要给拉鲁拉丝渡一点能量。
她掌心贴着拉鲁拉丝的背,把生命水滴一点一点喂进它嘴里。
水滴落到舌尖,小家伙咽不下去,她又渡一次。
治愈波动打到它身上,那层微光刚亮起来,就又暗下去。
她也跟着暗下去一点。
她知道自己一时半刻死不了,可拉鲁拉丝撑不住。
她只能先把它的命吊住。
她不怎么想自己了,饿到胃里发空,她也只是低着头看前面的路。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得把小家伙带到有洁净之盐的地方去。
正午,西面峭壁方向传来闷响。
山在抖。
紧接着是爆炸声,一声接一声,碎石从崖壁上滚下来,像整个山都被撕开了。
林子里的宝可梦全疯了。
直冲熊从她身边撞过去,把她带倒。
她想爬起来,膝盖刚撑住。
一头肯泰罗冲了过来。
她躲不开。
那东西的蹄子碾过她的左臂,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她叫出来,声音在山林里撞了一圈,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咬住牙,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把拉鲁拉丝捞进怀里,站起来,又摔下去。
疼得她眼睛发花。
如果没把能量都渡给那小家伙,这一脚她本来躲得开。
她抱着拉鲁拉丝,往山下走。
折断的手臂垂着,每走一步都在晃,白色表皮裂开的地方渗着浅色的液体。
她只能把手臂夹紧,用身体压住,把叫声咽回嗓子。
她不敢看自己的左臂,只看路。
每走一步,断骨就在皮肉里磨一下。
......
天黑下来了。
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
洁净之盐。
混着人味,很淡,从山脚下的围墙那边传过来。
她离得越近,那股味道越清楚。
头疼起来的时候,味道就偏了,她得停下来等风重新把味道带回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的身上会有洁净之盐,可她太累了,想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失败和不尝试,结局都一样。
她抱着拉鲁拉丝,一步一步走到铁丝网前,再也站不住,靠上去,滑坐在地上。
.........
赵哨换班了,现在是李哨在值班。
哨塔上,李哨打了个哈欠。
静谧站一直很安全。
烈咬陆鲨的气息在这,普通宝可梦不敢靠得太近。
他揉了一下眼睛,再抬头,看见铁丝网外面坐着一个白色的影子。
绿色的头发,白色的身体,身形歪歪扭扭。
胸口那儿有一块红色的东西,在夜里看,像一颗心脏。
李哨头皮炸了。
他想起来韩逸说过,有些宝可梦是幽灵系的,会飘,会附身。
他的手按上对讲机,另一只手把探照灯打过去,手指直抖。
“哨岗有情况,重复,哨岗有情况。”
......
会议室里,韩逸正打算继续问沈清秋互助会的事。
对讲机响了。
“这里是博士,哨岗什么情况?”
李哨咽了口唾沫。
“正门有个绿色头发白色身体扭曲的不明人形生物,胸口的红色像心脏,要按警报吗?”
韩逸听完,捂了一下脸。
“不用按警报,你躲好,我出来看。”
李哨松了口气,趴回哨塔里,不作声了。
韩逸抓起雨衣穿好,走出会议室。
他有些穿习惯了。
沈清秋跟在他后面。
几个人跑出厚钢门,到了铁丝网边。
沙奈朵和拉鲁拉丝靠在一起,已经晕了。
沙奈朵的左臂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白色表皮裂开,骨头刺了出来,能看到底下浅色的组织。
她还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手死死扣着。
韩逸看了一眼,心里直抽。
他牙关咬了一下,这看着都疼。
“唐窈,准备治疗。”
“陆铮,你和李哨分开守夜,她伤成这样,怕有东西跟过来。”
“沈清秋,你抱小的,我背大的。”
沈清秋点头,把拉鲁拉丝接过去,指尖碰了一下它的额头。
“毒很深。”
她声音不大,手指在拉鲁拉丝的脖颈上停了一瞬。
“再不处理,撑不到天亮。”
韩逸弯下腰,把沙奈朵背起来。
她比想象中轻,轻得像只剩一副壳。
洞里的灯光照过来,唐窈已经站在走廊口,打开了药箱。
陆铮在身后把铁丝网又检查了一遍。
韩逸背着沙奈朵往洞里走了两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来。
他没往医疗间去,转身出了洞口,走到外面那片平地上。
月光照得平地发白,风从山谷那头吹过来。
他扯了个垫子铺平,把防水布盖上去,才把沙奈朵放下。
沈清秋抱着拉鲁拉丝跟出来,站在两步外,看着他的动作,不明白。
(你们要的沙奈朵,还是来了。)
(还能咋办呢,宠着呗。)
(唉,我也懒得管养不养书了,工作室一冲击,平台的流量一分散,我能分到的流量微乎其微。)
(真就是哪怕不针对我,我也是被当成路边一条踹死啊。)
(那这样,我们打个商量,你们养书养完了,就随便找个地方打个回归,让我知道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