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吐水过去,试试。”
雷暴再次摔打出去一只毛崖蟹,一口水吐在了毛崖蟹群中。
水线砸进蟹群,溅起一片水花。
事实证明,属性克制还是多少有点用的。
一口水下去,毛崖蟹躲的躲逃的逃,但更多的是穷追不舍的袭击。
韩逸看见了,沾了水的毛崖蟹像页岩碰了水一样,变色了。
红壳遇水泛出一层灰白,像蒙了霜,壳面上的矿物质裂开细纹。
变色的蟹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下来,钳子举到一半又放下,像在掂量自己这一下会不会把壳震碎。
“陆铮,你tmd能看见他们的颜色吗?你往那几只被水喷到的开枪啊!”
陆铮顾不上还嘴,一边后撤,一边找机会开枪,又顺手捞起跑的没他快的小队成员。
他一手拎起一个外勤的衣领往前一送,枪口甩向那几只变色的毛崖蟹。
一脚蹬开一只毛崖蟹,瞄准了一只目标点射过去。
这次没有发生跳弹。
像是子弹直接打爆了一颗椰子一样,毛崖蟹的内脏带着甲壳上的石块全都飞溅了出来。
壳碎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那只蟹还往前爬了半步才栽倒。
陆铮惊喜道。
“韩逸,有效,全体都有,把你们的水壶里的水泼过去。”
外勤们扯下腰间的水壶,拧开盖子往蟹群里泼,水线砸进红壳中间,溅起一片白花。
韩逸也喊着。
“雷暴,别管了,直接喷水,能咋喷咋喷。”
雷暴听见了,啥都不管了,张着嘴闭着眼就哇哇地吐着水。
水柱横扫过去,浇了蟹群一片。
它还吐到了苍鬼和嘎啦嘎啦。
两小只一阵踉跄。
苍鬼的黑影被水冲得一歪,护手都熄灭了,看起来很痛苦。
嘎啦嘎啦抱着骨棒后退两步,甩了甩头,把水珠子甩出去。
可他们没时间回头。
嘎啦嘎啦的骨棒乱打很有效,这么密集的族群怎么打都能打到。
骨棒抡圆了砸下去,一只毛崖蟹的壳应声裂开,红壳碎成几瓣。
水漫灌了过去,毛崖蟹的动作慢了很多。
像是生怕自己碎掉了一样。
原本横冲直撞的蟹群开始缩着步子,钳子举着不敢落。
外勤小队跑远了。
小锅盖头跑在最后面,腿肚子直打颤,一只毛崖蟹的钳子从侧面扫过来,贴着他差半寸。
他吓得往旁边一扑,钳子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拨偏,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霜奶仙立在韩逸肩头,两只小手往前推着,念力在队伍后面撑开一道看不见的墙。
扑上来的毛崖蟹撞在墙上,一只一只翻着壳弹回去。
它的手越来越低,奶油身体开始发颤,但墙依旧挺立。
小锅盖头从地上爬起来,手还在抖,头也不敢回,埋头跟着队伍往前跑。
阿龙在他前面半步,枪托抵肩,挨个点射着变了色的毛崖蟹。
他单膝跪地,一枪一只,打完了往旁边滚了半圈,换个位置继续。
霜奶仙终究是撑到了所有外勤小队远离毛崖蟹群。
雷暴腮帮子都吐疼了,再也吐不出一滴水了。
它张着嘴喘气,嗓子眼里只剩下干咽声,肚子一鼓一鼓的。
外勤小队也像是找到了机会,开始猛烈还击着。
枪声连成一片,变色的毛崖蟹一只接一只爆开。
韩逸也在点射。
多好的射击机会。
苍鬼和嘎啦嘎啦早已退开。
他们喘着粗气,严阵以待着可能会偷袭的敌人。
前方被水压住的蟹群还在原地打转,变色的壳缩着步子,谁也不敢先动。
几只蟹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壳上的水渍一抖,又缩了回去。
他们是退了。
可山上还有啊。
右边的岩壁上,还有源源不断的毛崖蟹往下爬。
红壳一层接一层,像水一样顺着岩壁淌下来,钳子开合声又密了一层。
不断有外勤被毛崖蟹扔来的石头砸中。
落石,岩崩,岩石暴击……
这些技能的表现力其实都大差不差。
全都是把一个或者许多雷霆大石头扔过来砸人啊。
韩逸的枪口转过去,又转回来。
一梭子打完,他蹲下压弹。
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脚边。
右边的岩壁上,又爬下来十几只。
陆铮的哨声从前面传来,短促的两声。
队伍开始往开阔处撤。
风从崖顶灌下来,卷着盐晶的碎末,打在脸上细细地疼。
盐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子里,咸得发苦,分不清是蟹壳的腥还是人血的腥。
跑在最后面的两个外勤互相搀着,背包带缠在一起,被碎石绊了一下,又爬起来往前跑。
韩逸跟着人群跑,脚下碎石打滑,鞋底在沙砾上蹭出两道浅痕,肩上的枪带勒着锁骨。
前方被水压住的蟹群还在原地打转,变色的壳缩着步子,谁也不敢先动。
右边的岩壁上,毛崖蟹还在往下爬,红壳一层叠一层,像有人往崖上泼了一桶活螃蟹。
他边跑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托大了。
岛上的安逸日子把他快养废了,他几乎忘了在米粒岛挣扎求生的日子。
那时候他连睡觉都抱着铲子,现在居然敢带着一队人往毛崖蟹的老巢门口走,只靠苍鬼几个硬顶。
在米粒岛,他每次出门前都要把退路走一遍,哪条路能撤、哪块石头能躲,心里门儿清。
现在倒好,一脚踩进蟹窝里,才想起来后悔。
他想着,自己为什么不带烈咬陆鲨呢。
身后的盐晶矿脉在阳光下白得晃眼,那些盐块平时是宝贝,现在谁也没心思看它。
那傻龙要是在,一口龙吼清场,方圆百米不用第二招。
要是夜钢在,也用不着这么头疼,鸦群往天上一拉,管你多少只蟹都追不上。
可它们都留在静谧站。
霜奶仙立在韩逸肩头,两只小手还在往前推着,念力在队伍后面撑开那道看不见的墙。
它从岩洞一路撑到这里,奶油身体开始打晃,推出去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弱。
又一只蟹从侧面扑向跑在最后面的小锅盖头,它猛地一推,念力墙晃了一下。
钳子擦着小锅盖头的腿扫过去,被拨偏了半寸,砸在碎石上。
霜奶仙的手垂了下来,整个身子往后一倒,软软地落进韩逸的领口。
韩逸低头,把它往怀里塞了塞,喉咙里哽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一只毛崖蟹的钳子从队伍后面伸出来,夹住了阿龙的小腿。
皮肉被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腿灌进靴筒。
阿龙牙关咬紧,枪托抵肩,一枪把那只蟹点爆。
韩逸脑子里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