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静谧站的跑道尽头还笼罩在清晨的冷意里,四周安静得出奇,只有远处的风掠过围墙的细微声响。
哨塔上,值夜的哨兵端着枪巡视,只能模糊看见副站长坐在跑道边缘。
他知道沈清秋已经在那里坐了整整一夜,专程等着外勤队伍返航。
至于她具体在干什么,天色太暗,根本看不清。
沈清秋静静地坐着。
冷风吹过她的衣角,她像是不知道冷一样,只是盯着天际线。
一夜没睡,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越来越沉。
她脑子里全是韩逸从农庄通讯里传回来的残缺片段,这个男人总把自己往最危险的地方送。
她不能睡,她必须在韩逸落地的第一秒确认他的死活,确认这个属于她的人还完好无损。
她垂下手臂,借着昏暗的天色和宽大袖子的掩护,左手在右手腕上摸索了一下。
一把小刀握进掌心。
刀尖贴上皮肤,手腕上又划拉一下。
锐利的刺痛扎进神经,鲜血一滴一滴的淌下,顺着指尖滴落进泥土里。
她又清醒了。
疼痛驱散了困倦,她确信自己还在等待。
她把小刀收好,一言不发地继续看着前方。
引擎的轰鸣声终于出现在天际线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两架直升机一前一后,朝着跑道飞来。
直升机后方,钢铠鸦吊篮队跟随靠近,吊篮在半空中稳稳地挂着。
直升机开始降落。
起落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螺旋桨的风压得跑道边的草伏了一片。
舱门打开,韩逸最先从直升机上跳下。
他在农庄里疗愈了一晚,伤好了一大半,落地动作还有些紧绷,但比昨夜利索了不少。
沈清秋立马扑了过来。
她紧紧咬着牙,视线在韩逸身上来回扫视。
陆铮和其他外勤们陆续跳了下来。
机舱旁人多眼杂,现在不是说她想说的话的时间。
“先让唐窈给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内伤什么的,快点。”
韩逸看着沈清秋苍白的脸,连连点头。
“好好好,嗯?”
韩逸眼角余光看见了异常。
沈清秋的袖口里,洇开的鲜血正往外透,那点红在清晨的光线里格外明显。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又干啥了,为啥要给自己改花刀啊?”
沈清秋脖子一梗,把韩逸的目光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冷硬。
“你先别管,快点去检查啊。”
韩逸知道现在劝不动她,扭过头,看向刚跳下驾驶舱的阿斌。
第一批幼崽就是阿斌接的手,这批新同伴交给他引导汇合最合适。
“阿斌,你把奥利瓦们引导到一起去吧,你安置的你来。”
“收到老大。”
阿斌转身去引导钢铠鸦吊篮队降落。
吊篮平稳落地,六只成年的奥利瓦安静地待在里面,绿色的枝叶轻轻摇晃。
赫拉克罗斯跟着跳上跑道。
嘎啦嘎啦和霜奶仙随批归队,稳稳落在队伍边缘。
后方的外勤们忙着把第二批素材箱从机舱里卸下,一箱箱沉甸甸的怪颚龙素材被平稳搬到地面。
....
韩逸一行人快步走进医务室。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唐窈还在后半夜的补觉里,被人从值班床上喊起来。
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人还没完全醒,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含糊,熟练地拿过听诊器和医疗手电。
医务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疼。
唐窈站到病床前,给坐在床沿的韩逸做检查。
她先翻开韩逸的眼睑看了看,接着检查他身上的淤青。
“你这次又跟什么打的架?”
韩逸伸手从腰间解下那壶昨晚就带在身边的盐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干涩的喉咙这才舒服了些。
“霸王龙,九只。”
唐窈手里的听诊器差点掉在地上。
“啥玩意?!”
唐窈一脸懵逼看着韩逸,眼睛瞪得滚圆,残留的困意被这几个字直接吓没了。
“是我理解的那个霸王龙?”
韩逸随手把盐水壶放在一旁。
“是是是,你快点检查吧,我自己感觉没多大事。”
唐窈一脸惊恐的扯开韩逸的衣服。
她仔细按压着韩逸的胸腔和腹部,一处一处询问痛感。
检查结果连她这个半个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
韩逸身上全都是皮外伤,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
最需要处理的地方只是右腿肌肉拉伤,按下去并没有感觉伤到骨头。
至于韩逸嘴里说的吐血,唐窈用听诊器反复确认过心肺杂音,最后给出结论。
那是内脏遭受剧烈震动和外部重压后,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轻微出血,静养就能恢复。
唐窈咂了咂舌。
“你是说,你带着你的宝可梦同伴打了一架,没怎么受伤?ati都没打,只喝了点盐水?”
唐窈摇着头。
“我艹,开什么玩笑。”
她收起听诊器,看了一眼库存金贵的医疗柜。
“外勤们要是都像你一样,老娘就不用每天给他们打ati了。”
陆铮靠在医务室的门框上。
他从农庄接人回来,亲眼看过那片被流星犁过一遍的战场,最清楚实际情况。
他看着唐窈检查完,悄咪咪说了一声。
“我都说了他是究极大沙包,你们都不信我也没办法。”
沈清秋一直站在医务室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整个人都有点低气压,周围像是罩着一层寒霜。
她不理会唐窈的震惊,也不搭理陆铮的调侃,目光只是定在韩逸身上,一言不发。
她满脑子都是韩逸扯开衣服那一刻露出的满身淤青,那些都是实打实的伤痕。
韩逸拿过衣服穿上,扣好纽扣。
他转头看向角落,一把将沈清秋扯了过来。
“你给我过来,唐窈,看看她给自己改的花刀。”
唐窈一脸疑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什么玩意,给自己改花刀?”
沈清秋的袖子被强制撸了起来,露出手腕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新鲜划痕。
唐窈立刻拿着碘伏、棉签和纱布过来消毒,动作麻利。
她一边处理那道血痕,一边看着这完全是自己用刀划出来的伤口,心疼起站里那些用一点少一点的药品库存。
“什么毛病,药很贵的啊,别浪费医疗资源啊。”
沈清秋任由唐窈清理伤口、包上纱布。
她依旧死死盯着韩逸,不发一言。
不管唐窈怎么抱怨药品金贵,不管酒精擦过伤口有多疼,她的眉头都纹丝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就这么固执地盯着韩逸看。
....
沈清秋治疗完了,手臂上缠着一圈整洁的医用纱布,碘伏的味道还留在空气里。
韩逸走上前牵着她,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你别生气了,我自己感觉我这伤没必要打ati啊,你想想ati后遗症多严重,别闹了。”
沈清秋脸都黑了,紧绷着下颌线,任由韩逸牵着手,还是一句话不说。
伤口包好了,她的火气原封不动地长在脸上。
韩逸没招了,他在口舌之争上从来赢不了沈清秋,何况这次自己理亏。
“行了,你先冷静冷静,奥利瓦们在哪啊?”
这下沈清秋反客为主,手腕一转牵着他往前走。
她不说话就闷头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快,韩逸只能拖着有些拉伤的右腿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站内长长的通道,出了厚重的防护门,来到地表农田处。
跑道旁的农田里,土豆垄和玉米苗排得整齐,几排简易的豆架立在田间。
清晨的阳光洒在泥土上。
外勤的家属们本来还想打理一下农田,给作物松松土,这下都不敢靠近了,只敢站在田埂外围远远张望。
一群宝可梦全都围在农田里,体型各异,这画面对没出过外勤的家属来说太吓人了。
尽管已经有烈咬陆鲨给他们拓宽心理防线了,但依旧很吓人啊,这是新的,跟树一样的宝可梦啊。
十一只成年奥利瓦分散在田地各处。
迷你芙幼崽在它们脚边滚来滚去。
奥利瓦们看见韩逸过来了,头顶的叶子抖动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韩逸低着头,看着这群安静的草系同伴。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农田的作物上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绿光。
光芒顺着土豆垄和玉米苗的根茎蔓延,原本有些发蔫的叶片重新变得饱满。
奥利瓦们兴奋的叫了一声,很满意这片能扎根的新家。
丫丫扎着两个冲天辫,在草堆里跑来跑去,追着跑在前面的尾立。
“毛毛,你别跑了,我跟不上你了,你要去哪啊?”
毛毛跑得飞快,一头扎到韩逸身前,正好站在一只成年奥利瓦的身下。
它直立起身子,双手举起,冲着头顶的枝叶讨要着什么。
奥利瓦抖动枝叶,从茂密的树冠里甩下一颗饱满的青色橄榄,稳稳落在毛毛面前。
毛毛依旧举着手。
奥利瓦宽容地晃了晃身子,又甩下一颗。
毛毛这才开心的拿着两颗橄榄跑到丫丫身边,往嘴里塞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又递了一颗给丫丫。
小丫头跑了过来,手里攥着那颗橄榄,仰起头问。
“叔叔,这是什么?”
韩逸看着正在给农田输送绿光的奥利瓦,语气温和。
“这是我们的新同伴,他们不伤人,还能让我们能吃饱饭。”
小丫头听不懂什么叫新同伴,小脑袋里还没有那么复杂的概念,但她还是好奇的看着奥利瓦,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能跟他们玩吗?”
奥利瓦将一片宽大的叶片垂下,动作轻柔地把小丫头往他身边拉近了一些,又用那层淡淡的绿光覆盖住丫丫。
暖洋洋的光芒笼着女孩。
丫丫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觉得浑身舒服,很快又被旁边的动静吸引,她看见了菜地边缘的赫拉克罗斯。
“这个大甲虫是什么?他好胖啊。”
赫拉克罗斯正抱着一颗站里菜地产的番茄啃着。
这番茄透着一股甜味,正是它最喜欢的口感。
它一听见小丫头说他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转过身一脸恼怒走了过来。
头顶的独角颇有威慑力。
韩逸还以为赫拉克罗斯要干什么,刚准备有动作,身旁的奥利瓦已经挥出一根枝条,抽在赫拉克罗斯的甲壳上。
一声脆响。
赫拉克罗斯没什么感觉,厚实的甲壳完全挡住了力道,但他还是不敢跟奥利瓦翻脸的。
翻脸了橄榄咋办嘛。
他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只凑近丫丫,用那双大眼睛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发出一声低沉的虫鸣,转头走回农田,继续啃那颗甜番茄。
韩逸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四只卡蒂狗和三只岩狗狗从农田另一头冲了出来,摇着尾巴围着丫丫舔来舔去,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一个小丫头带着一群宝可梦满据点乱跑的时代,开始了。
....
韩逸看农田这边安置妥当,转身离开地表,顺着内部通道往里走,去到了宝可梦的房间。
这间宽敞的屋子就在他住处隔壁,地上铺着垫子,是站里同伴们的休养地。
雷暴还没回来。
这只沼跃鱼跟着影子在山里执行巡逻任务,到现在不见踪影。
韩逸也不敢联系影子,影子的巡逻任务主要练的就是隐蔽性,对讲机一响,那就完蛋。
第一批撤离的伤员昨夜就已经到了这里。
烈咬陆鲨在半空中就醒来了,ati副作用明显,在空中疯狂转动着,没错,字面意思,转动。
如同一个陀螺一样旋转着。
又晕又疼,她嚎了一路,唯独到了静谧站门口嚎完了。
落地就哇哇的吐了起来。
现在她的腿已经好了,药效自动接续了断裂的骨骼。
她趴在这个大房间的地板上睡大觉,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起伏,睡得死沉。
沙奈朵还是一脸痛苦的躺在她的床上,精神力严重透支,睡梦中也紧皱着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拉鲁拉丝坐在床沿,紧紧抱着她,充当小小的守护者。
苍鬼还在昏迷。
他安静地躺在垫子上,身上的甲胄失去了平日里的光泽。
这次真的伤的太重了,火疗只保住了命,但只要站起来,就能通过悔念剑回复伤势。
悔念剑还是太超模了。
欺负一些弱小的宝可梦,吸收一些生命值,回复一些体力。
你不炸,我不炸,鱼儿何时能长大。
夜钢的左翼又缠上了绷带。
他卧在角落里,听见韩逸进门的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韩逸,又叹了口气。
韩逸看着那只熟悉的受伤翅膀,苦笑了一下。
这咋每次都是伤的左翼呢,猛踹瘸子的那条好腿说是。
他站在门口把大家的状态确认了一圈,安静地退出了宝可梦的房间。
....
韩逸退出宝可梦的房间,该做的都做完了,安置和探视全部结束,现在轮到他去休息。
他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房间的布置还是老样子,只有角落的墙皮上多了几个深灰色的金属锁扣,床架边缘多焊了几个不显眼的铁环。
不知道干什么的,但他困了,刚吃完饭,吃饱了就犯困。
韩逸扫过一眼,右腿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疼,满脑子只剩一场热水澡。
卧室里,水声停歇,韩逸刚洗完澡。
他站在浴室门后,头发上还滴着水,听见了沈清秋进来的声音。
脚步声停在浴室门外。
韩逸打开一条小缝。
“清秋,帮我拿下浴巾,我忘拿了。”
沈清秋在外面走动着,取下架子上的毛巾,随后打开了门。
她就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递过浴巾。
韩逸伸手接过,正把头蒙住擦水,视线全被厚实的毛巾挡住。
电棍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蓝色的电弧在空气里炸开。
韩逸一声惊呼。
“卧槽你干嘛。”
他的头被浴巾蒙住,身上还带着水,看不清沈清秋的动作,只能本能地挥手阻挡。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一番缠斗,他终究是被电到了。
强烈的电流顺着水渍窜遍全身。
他没被电晕过去,只是浑身都麻,没法动弹,整个人一颤一颤的。
“卧卧卧卧草....你tttttttm疯疯了啊啊啊啊啊。”
然后他就倒在了地上,摔出一声闷响。
沈清秋绕过他去把门反锁了。
她拿过干毛巾蹲下身,动作仔细地给躺在地上的韩逸擦干了身子。
韩逸意识很清晰,但身体就是调动不起来力气,趴着不能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沈清秋把韩逸扛到床上,从床底下扯出早就备好的铁链,用手铐将他拷了起来,铁链的另一端死死扣在床架的焊环和墙角的锁扣上。
tmd是这个用途啊。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脱了鞋,搂着韩逸躺下哭了起来。
她把头埋在韩逸的肩膀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边哭还边掐韩逸的腰。
得亏韩逸现在身体发麻,失去了大部分痛觉,不然这指甲掐起来是真疼。
沈清秋慢慢的开了口,声音压着哭腔。
“我让你打ati怎么就不听呢,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你要知道你的命现在不只属于你啊,你这是侵占他人财产啊。”
“就非要自己一个人去扛,静谧站的家底不够你火药洗地的吗?”
“从今以后,你不准离开静谧站,就在站里研究宝可梦,那也不准去。”
随后就是鼻音浓重的自言自语。
“不准丢下我。”
韩逸心里叹了口气,他嘴是麻的,没法开口反驳。
听着沈清秋的哭诉,他知道这次确实有点危险了,差一点就交代在农庄,他找不了任何理由去怪罪她的过激反应。
沈清秋紧紧搂着韩逸,她也一夜没睡,精神绷到了现在。
这会把人锁在身边,才找到了些安全感,呼吸逐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韩逸闭上眼,想睡却睡不着。
双手被铁链拉扯着固定在床头,这个姿势怎么躺怎么难受。
过了不知道多久,韩逸身体的知觉回来了,肌肉里重新充盈着力量。
他尝试调动着力气,想先把腕上的锁扣弄松一点。
这一下有点猛了。
他现在的握力可是有一百多公斤,哪怕原世界握碎人的头盖骨也只要102公斤啊。
铁链、床架子、固定在墙里的螺丝,都被扯了出来。
韩逸眼前一大团东西压了下来。
“完蛋。”
失去螺丝的固定,墙皮、钢架,全都压了下来。
床塌了。
....
巨大的倒塌声在卧室里炸开。
沈清秋被灰尘呛得咳嗽着爬了起来。
她的反应快得吓人,以为韩逸要挣脱,手上还握着那根电棍,想继续把韩逸电麻。
韩逸这下就有准备了。
他从废墟里探出手,精准地钳制住沈清秋握着电棍的手腕,用力一捏。
电棍掉落在地,韩逸又是一脚踢开,把它踢到墙角。
沈清秋一下就卸了力,整个人瘫软在塌陷的床铺上,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放心,安心的让你出去啊。”
“每次出去都要搞点伤回来,这次是皮外伤,下次就是断骨头,再下次就是缺胳膊少腿,直到有一次...”
韩逸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
“不带你这么咒我的啊,巴不得我死啊。”
沈清秋被捂着嘴,脾气却上来了,张开嘴一口咬住韩逸的手掌边缘。
韩逸吃痛收回手,甩了甩被咬出来的牙印。
“你属狗的啊,苍鬼来帮我按着他,我穿衣服。”
喊完这一嗓子,韩逸才反应过来,苍鬼还晕着呢,正躺在隔壁的宝可梦房间里。
不然刚刚第一下被电的时候,苍鬼就得跳出来制住沈清秋了。
看来沈清秋这是蓄谋已久啊。
连苍鬼重伤昏迷的时机都算了进去。
沈清秋不咬他了,埋着头在被子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韩逸叹了口气,从废墟里扒拉出一件衬衫穿好,扣子还没扣齐。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龙等外勤抱着枪,一脚踹开了门。
外勤被塌墙的动静惊动,全都赶了过来。
“大哥,什么情况,有人袭击吗?”
几个外勤跟在后面挤进来,枪口四下扫视。
“敌人什么时候能打到站里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屋里的景象。
韩逸衣衫不整地坐在塌掉的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截扯断的铁链,旁边是满脸通红、正一脸委屈哭着的沈清秋,地上还躺着一根电棍。
空气凝固了。
阿龙冷汗下来了,他看着韩逸那张错愕的脸。
完了,这小鞋得被穿到死了,怪不得都让他踹门先进来呢。
外勤这帮同伙,全是在坑他。
韩逸一脸诧异看着阿龙,又看了看门外探头探脑的外勤们,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阿龙满脸尴尬,赶紧把枪背到身后,从地上把被他踹倒的门拉了起来。
他用力比划了两下,硬生生把门塞回了门框里。
随后,外勤们全都跑了,走廊里只剩下凌乱的逃跑声。
哐当一声。
那扇被强行塞回去的门,失去平衡,又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