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站上空的天光正在一点点暗下去。
夕阳的余晖铺在坚硬的跑道上,给冰冷的混凝土围墙染了一层昏黄。
海风顺着跑道尽头灌进来,裹着傍晚的潮气。
沈清秋早早就在跑道上等待着。
她披着常穿的外套,手里握着一台对讲机,手边放着用来观测的望远镜。
外套的领口被她攥得起了褶。
无线电里提前通过话,米粒岛的编队今天就到。
她站在跑道正中,目光越过围墙,盯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
天边突然出现了几个细碎的黑点。
那些黑点在余晖里迅速放大,很快汇成乌压压的一片鸟群,借着高空的风势,一路朝静谧站压了过来。
沈清秋看见了。
她紧绷了几天的脸松了松,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终于回来了。
整整十八只钢铠鸦在半空中依次散开,钢铁羽毛拍打着空气,一只接一只落在跑道上。
满载的粗藤篮子擦着地面落稳,震起一圈细灰。
钢铠鸦们收拢翅膀,沿着围墙边慢慢踱步,铁羽相互磕碰出零星的钢铁碰撞声。
随行的宝可梦们陆续跳出篮筐,自己干自己的去了。
韩逸落了地。
沈清秋背着手,温柔的看着韩逸。
....
天光刚被夜色吞没,会议室里亮起了刺白的灯光。
长桌上的摊着一份地图。
韩逸拉开椅子坐下,怀里抱着一碗从食堂刚打来的热饭,大口大口地吃着。
飞了一整天,他饿狠了,筷子扒得飞快。
热饭的白气往上冒,他的筷子指着桌面摊开的笔记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的全是关于潮祷会和超极巨拉普拉斯的内容。
韩逸拿筷子指着一处,嘴里含着饭讲了起来。
陆铮抱着胳膊听完这些,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30米高的小岛,在往你的据点去了,但没那么快,还有时间给我们处理潮祷会,是这个意思吧。”
韩逸咽下嘴里的饭菜,应了一声。
他顺眼扫了一下坐在对面的徐虎。
徐虎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恢复了红润,呼吸平稳,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没有之前那种感觉下一秒就要归西的感觉了。
徐虎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圈出来的位置一路往北,正对着海岸线的方向。
“所以,你要去北岸营,是要跟他们一起打潮祷会?”
韩逸噎住了,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水。
“没错,我现在最搞不懂的一点,就是为什么超极巨拉普拉斯要往米粒岛去。”
“是因为潮祷会在往那边赶,还是米粒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我没有一点头绪。”
徐虎认真听完,接了话。
“而你在你的米粒岛上,也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在吸引它,就只能先从潮祷会下手。”
韩逸把水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对,说实在的,米粒岛我所掌控的区域,也就一小块。”
“我没掌控的还有后山,海边,海里,或许还有地下洞穴,真要有什么吸引拉普拉斯的,我认了。”
陆铮用指节敲了一下桌子。
“你想怎么做?”
韩逸摸了摸肚子,舒坦地打了个嗝。
“全员出击,先去北岸营里晃悠一圈,让他们老实点,然后一起去把潮祷会干了,火力覆盖,弹药倾泻。”
韩逸重新拿起筷子,戳在碗底的米粒上。
“老子还真要看这群邪教什么情况。”
陆铮笑了。
他笑起来的幅度很大,脸上的肌肉一块块扯动,看起来很狰狞。
“老子以前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打击邪教,一群鬼东西,老子的队友都是让老子来练手的。”
陆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徐虎低下头继续摆弄地图,接着理议程。
“我整理一下,这件事聊完,就跟戚燕对话,一起商讨剿灭潮祷会的任务,等这个事聊完了,我们再聊和平集市的事。对吗?”
韩逸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痛快应下。
“你说的一点都对。”
韩逸讲到灯塔那段的时候,沈清秋搭在桌沿的手收紧了。
孤身北上,凑到潮母跟前观察,这些细节一句句收进她的耳朵,她的脸黑了下来,气压低得吓人。
正式的会议场合,她硬是把这口气压在了肚子里。
....
就在这时,桌上的无线电响了。
会议室固定电台的扬声器里传出嘶嘶啦啦的电流声。
戚燕的声音响起来,客套话打底。
“博士,您这是要出发了提前通知我?”
韩逸把空饭碗推到一边,凑近了话筒。
“不,我得休息了,我去潮母面前转了一圈,提前通知你,我要过两天再来。”
韩逸说完,视线往桌面的纹路上溜,没敢看旁边正在生气的沈清秋。
刚才汇报那些危险距离的时候,她已经生气了。
戚燕沉默了。
过了一阵,细微的电流摩擦声里,戚燕憋出一句感慨。
“还得是您有本事,所以那是什么情况?”
韩逸清了清嗓子,从极光幕讲到压迫感再到尖啸,详详细细给戚燕讲了一通。
扬声器里再传出戚燕的声音。
“所以,我能把他理解为一头水上飘着的宝可梦,变成了30米高的奥特曼吗?”
韩逸正端着架子听回音,当场没憋住笑。
“你就这么认为吧。”
戚燕在电台那头有些无语。
“好吧,那我听您的描述,这跟我们观测的海市蜃楼非常像,就是没这么高。”
徐虎把身子往前一探,拽过话筒插了进去。
“潮祷会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什么战力,我一直在追问你们,你们却一直拿未打探清楚搪塞我,现在博士回来了,你们确定还要继续装傻?”
这股火他憋了几天了,这会儿对着电台全宣泄了出去。
电流声滋啦响了一声,戚燕被这通直白的质问搞得有些麻。
“是真的没有打探清楚,他们的结构,非常怪异。”
戚燕顿了一下。
“你可以说所有人都是武装分子,也可以说只有教父等高层有威胁。”
徐虎皱眉看了韩逸一眼,韩逸摆摆手,示意接着听。
电台里戚燕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