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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集这几天，厂里的工人们明显瘦了，脸上的菜色越来越重，干活时的力气也不如从前，连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都像是透着股有气无力的味道。
何雨水在学校里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同学们带的午饭越来越简单，课间讨论的话题也常常围绕着家里粮票够不够？
今天食堂有没有吸收？
但他心里并不慌，因为他知道家里从来没缺过吃的。
每次粮缸里的粮食快见底时，哥哥总会不知从哪里弄来新的口粮，白面、玉米面从不间断，偶尔还能吃到鸡蛋和肉。
他虽然不知道哥哥的门路是什么，但他相信哥哥有办法，从不追问，只是默默把这份安心藏在心里。
哥，今天学校蒸了红薯，我给你留了两个，可甜了。
放学回家，何雨水从书包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红薯，献宝似的递过来。
那是学校难得发的加餐，他自己只咬了一小口，就想着给哥哥带回来。
何宇柱接过还带着温度的红薯，心里一暖，他拨开一个，递回给雨水你吃吧，哥在厂里吃过了。
雨水也不推辞，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知道，哥哥不会让自己饿着，就像哥哥总能在粮食快吃完时，神奇地变出新的来一样。
这天晚上，何宇柱加完班回家，路过胡同口，看到张大爷正蹲在墙根下，对着一小捧野菜发呆。
老人家叹了口气，把野菜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估计是想带回家给孙子煮菜汤。
何宇柱心里一动，转身回家，从空间里拿出5斤白面、两斤玉米面，又找了块油纸包好，悄悄送到张大爷家。
大爷，厂里发了点福利，我吃不完，给您送来点，您赶紧收起来吧，别让外人看见了。
他把面塞到张大爷手里，不等老人推辞，转身就走。
张大爷捧着沉甸甸的面，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谢谢啊！
回到家，何宇柱坐在炉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五味杂陈。
他有能力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却因为种种顾虑，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援手，这种无力感比面对赵副厂长的刁难时更让他难受。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空间是他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采购科的摊子，让厂里的供应尽量维持下去，同时照顾好雨水和身边值得信赖的人，等待灾情缓解的那一天。
窗外的风越来越紧，像是在预示着更严酷的寒冬即将到来。
何宇柱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知道这场仗难打，但他必须打下去。
只要他还在，采购科就在，厂里上万人的吃饭问题就能多一份保障。
而空间里那片肥沃的土地，那些堆积如山的粮食，就是他对抗这场灾荒的底气，是他在黑暗中守护光明的希望。
无论多难，他都会把这个秘密守住，把身边的人护好，直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胡同，卷起地上的碎雪和枯叶，打在脸上生疼。
1959年 的年底，灾情的阴影愈发浓重，全国不少地方出现了逃荒的人群，有些拖家带口，一路颠簸，竟辗转来到了北京。
街道上一下子多了许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身影，他们蜷缩在墙角、屋檐下，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茫然。
街道办忙得不可开交，王主任每天带着工作人员挨家挨户的动员捐粮，哪怕是一把粗粮，几个窝头，都能给那些逃荒的人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柱子啊，家里有富裕的粮食吗？
匀出来点，给那些逃荒的孩子们填填肚子啊。
王主任前两天来敲门时，眼圈都是红的，看着那些娃饿得直哭，我这心里啊。
贺一柱没多说，进屋从空间里拿出10斤玉米面，5斤红薯干，用布袋装好递过去。
王主任，这些您拿着，可别说是我捐的，就说是街道收的。
他知道，这个时候太高调，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主任接过粮食，紧紧攥着他的手，好小子，谢谢你了！
除了捐粮，街道还有更棘手的事要处理。
大部分逃荒来的男丁，街道会发点粮食，劝说他们返回原籍。
可有些女人家乡没了亲人，实在无处可去，街道便想着给他们寻个归宿。
街道安排了些单身的男同志相亲，若是双方看对眼了，就给办了手续，带回家好好过日子。
这天下午，何宇柱刚从厂里回来，正准备给雨水做晚饭，院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是王主任，身后还跟着个怯生生的姑娘。
柱子忙着呢。
王主任脸上带着点复杂的笑意，不等何宇柱请他进门，就径直往里走。
跟你说个事儿。
何宇柱心里纳闷，让开身子，请他们进来，给王主任倒了杯热水王主任，什么事啊？
王主任喝了口热水，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眼睛往何宇柱身上一扫，开门见山。
柱子，你今年也25了吧？
一直单身，雨水也快长大了，家里没个女主人也不是事，跟你说，我给你瞅了个姑娘，人挺好的。
何宇柱一愣，连忙摆手王主任，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呀？
唉，这咋是开玩笑呢？
王主任打断他，从门外喊了一声姑娘，进来吧！
门外的姑娘犹豫了一下，低着头慢慢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都磨破了，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红头绳扎着，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却难掩眉眼间的清秀。
他约莫19岁的年纪，身形单薄，站在那里像一株寒风中微微发抖的芦苇，眼神里满是不安和拘谨。
何宇柱原本想开口拒绝，可当他看清那姑娘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分明就是前世看过的电影牧马人里的女主角李秀志！
怎么会是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何宇柱的脑子嗡的一声，前世电影里的情节瞬间涌上心头。
那个从四川桃荒到甘肃，被好心人宝媒嫁给许陵君的姑娘，勤劳、善良、坚韧，用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可眼前的他明明该在甘肃，怎么会辗转到了北京，还被王主任带到了自己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