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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集何宇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李建国家门口时，看到雨水正站在院门口张望，手里拿着件小棉袄，像是在等谁？
雨水等建国呢？
各雨水笑了笑，等他回来吃饭呢。
听说建国和建英上学啦？
嗯，今天第一天。
你们家那口子呢？
最近还忙？
忙啊，昨天值了一夜的班，刚回来歇着。
雨水叹了口气，哥，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昨天我去买菜，看到供销售的货架都空了一半了，粮票也越来越紧张了。
何宇柱心里清楚，这是动乱带来的连锁反应，工厂停工，物流受阻，物资自然越来越匮乏。
别担心，有哥在，饿不着你们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全国粮票和几斤肉票，塞到雨水手里，拿着给建国补一补身子。
哥，这太贵重了，你留着给孩子们吃吧。
拿着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何宇柱把票塞进他手里，我这还有，别让建国知道。
商家。
他又念叨雨水，眼圈红了，点点头。
哥，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呀？
何宇柱笑了笑，快回去吧，天凉了。
回到家，李秀芝正在缝补旧衣服，看到她回来，问孩子们都安顿好了？
老师看着挺严，不过能上学就好。
何宇柱坐下，对了，家里的粮票还够吗？
不够我再想办法。
够，你前阵子拿回来的还没动多少，就是肉票紧俏，孩子们好久没吃肉了。
我知道，过两天我去一趟黑市，看看能不能换点。
他所谓的黑事，其实就是用小世界里的东西，跟相熟的人换些紧缺物资，做得极为隐秘，从不引人注意。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孩子们上学，家里似乎多了些规矩，每天就是送送孩子上学，接孩子放学。
孩子们也都很听话，学得认真，常常缠着何宇柱问书里的故事。
这天，厂里的采购小李来到了何宇柱家，告诉何宇柱，现在采购的张科长就因为家里有些古书禁书，就被打倒了，天天拉着逛街学习。
小李感慨以前日子多好啊，有何副厂长带领我们后勤采购，那是我们最轻松的时刻。
何宇柱也知道，现在采购的张科长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蛮不错的一个年轻人，就因为动乱而毁了。
贺宇柱交代小李，没事，在家多低调，该藏的藏起来。
聊了一会，小李就走了，他回到屋里，李秀芝担忧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没事，厂里的一些小事。
他不想让妻子担心，笑了笑孩子们睡了。
嗯，睡了。
今天学了不少东西，累坏了，你也早点歇着吧，别想太多。
何宇柱点点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张科长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样子，想起胡同里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黑暗中，他握紧了拳头。
或许这漫长的蛰伏还需要很久，但他相信，只要还有人记得是非，还有人守护着良知，总有一天，微光会汇聚成星河，照亮着被阴霾笼罩的大地。
窗外，月光悄悄爬上窗棂，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像是在无声地应和着他的期盼。
1968年 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胡同里的积雪早已化尽，墙角的青苔悄悄探出头，空气里却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和与住家的小院里那棵老榆树抽出了新绿，细碎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打探着这个依旧动荡的世界。
这些日子，外面的武斗渐渐平息了些，却换成了更频繁的学习班和思想改造。
胡同里的人们依旧低着头走路，说话时眼神闪烁，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招来祸事。
何宇柱依旧守着他的小院，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只是教孩子们读书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这天上午，何宇柱正在院里给那几盆月季换土，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李建国略显激动地呼喊哥，哥在家吗？
他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笑着应道在呢，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建国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搓着双手，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比去年清瘦了些，眼窝也深了，但精神头却很足，警服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穿得笔挺。
这事怎么了，这么高兴？
何宇柱递给他一把椅子，诶，你，你坐下，你坐下，瞧把你激动的！
李秀芝也从屋里出来，端着一杯热水，见过来了，快喝点水。
李建国接过水杯，双手有些发颤，喝了一口才定了定神，咧开嘴笑道哥，嫂子，告诉你们个好消息，雨水，雨水，她怀孕了。
真的？
李秀芝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他。
唉呦，那可太好了，多大的喜事啊！
何宇柱心里也是意暖，悬着的一颗心似乎落了地。
雨水架过去一年，小两口日子过得安稳，如今有了孩子，这个家才算真正扎下根来。
他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欣慰。
好小子，行啊，这下你们家可热闹了。
李建国笑得合不拢嘴，是啊是啊，昨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刚一个多月，都挺正常的，于是让我赶紧来告诉你们，他自己不好意思来，说不怕麻烦。
你们这傻丫头，跟哥还客气什么呀，怀孕了可得好好的照顾着，想吃啥想喝啥，别委屈了她。
我知道，我已经跟我妈说了，让她过来帮忙照看着家里的活，都不让雨水沾手。
就是就是，现在屋子紧，想买点好东西给他剥剥，实在不好找。
这年头，别说鸡鸭鱼肉，就是鸡蛋都得平跳供应，孕妇想补身子难上加难。
何宇柱心里清楚，他想了想，对李秀芝说秀芝，去把咱家那只老母鸡杀了吧，先拿几枚鸡蛋，让建国带回去给玉锤补一补。
好！
李秀芝爽快地应着，转身就往鸡窝那边走。
哎哎，哥，这可不行。
李建国连忙站起来阻拦。
内积是你们留着给孩子补身体的，我们不能要，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何宇柱按住他的肩膀，雨水怀着孕呢，比孩子们更重要。
再说了，咱再不缺这个，我回头啊，我再想办法弄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