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经轻轻拍了拍郑小安的手背,柔声安抚道:“没事的小妹,
大伯母家里也有难处,心里着急难免多说几句,犯不着计较。”
郑经的语气十分平和,没有丝毫的骄躁。
他面对陈丽婵的嘲讽数落,还能如此有度量,并非是丝毫都不往心里去。
而是郑经明白凡事得看僧面看佛面这个道理。
他始终记着,从小到大,大伯对他们兄妹三人的疼爱,
还有两个堂哥对一众堂弟堂妹的维护。
再者,当初人家借钱给自家是救急,并非存心结怨。
自家确确实实欠了人家钱!
所以大伯母今日言语纵然难听,他也没有半分怨怼。
终究她是大伯的妻子,是自己的大伯母。
不喜欢,可以少来往,但绝不能因此记恨。
陈丽婵缓过神,拿过郑顺利的手机反复确认后,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郑经这个小辈主动把钱还上,她没了方才蛮横的底气,局促站在一旁,尴尬无言。
郑顺利望着成熟稳重、处事通透的郑经,神色满是愧疚。
他掐灭烟头,把郑经拉到院子角落:“小经,是大伯不好,委屈你们一家人了。
你大伯母性子急躁,说话不过脑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别记恨她。”
郑经抬头正视着大伯,眼神诚恳地笑道:“大伯,您千万别这么说。
当初我爸遇到难处,是您不顾旁人反对出手相助!
这份恩情,我爸妈一直教育我们要记在心里。
咱们本就是骨肉至亲,这点小事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
实在不值一提,您别总梗在心里,免得憋成心病。”
郑经一番真诚的话语,让郑顺利心里暖意涌动。
“好,好好!你能这么想,大伯就放心了。咱老郑家下一辈,真的长大了!”
郑经笑了笑,再次示意大伯放宽心,随即语气自然又热情地开口:“大伯、大伯母,
聊着聊着都快到饭点了,您二位也别回去了,
今儿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顿便饭,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听到儿子这么说,一旁的郑顺生和张大妹也反应过来,
连忙上前客气挽留,让大哥大嫂留下吃午饭。
一家人都真心实意热情留饭,唯有年纪尚小的郑小安,轻轻哼了一声,满脸写着不满。
“不了不了,我……我家里锅里还烧着水,
忘了关火,再不回去要烧干了……下次、下次再来。”
郑顺利自然看出妻子的局促。
终究是夫妻,为了给她留几分颜面,郑顺利也顺势婉拒了挽留,带着陈丽婵告辞离去。
见他们执意要走,郑顺生夫妇便安排郑经送一送大伯二人。
郑小安假装没听见父母的话,把头一低,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
看着小妹这小性子,郑经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连忙追上已经走出院门的大伯夫妻俩,一路将人送到巷口外面。
目送大伯、大伯母两人走远,郑经这才转身顺着小路往家走。
这条回家的巷子本就不宽敞,平时行人走动还好,一旦有车辆进出,就显得格外狭窄。
郑经才走到巷子中段,路口突然慢悠悠驶出一辆老式三轮车,
骑车的是一位只剩两颗门牙的老大爷,嘴里叼着自卷的旱烟,
吧嗒吧嗒抽着,神情十分惬意自得。
老大爷人还算和善,看见迎面走来的郑经,连忙想把三轮车挂倒挡往后退。
可摆弄了半天,车子愣是没往后挪半步……
“得了大爷,您别费劲倒了,还是我往边上让让更省事。”
郑经说着就往路边躲闪,可巷口本就狭小,偏偏旁边还摆着两个脏兮兮的垃圾桶。
实在没别的避让之处,郑经没办法,只能无奈靠向垃圾桶边上,尽量缩着身子给老大爷让路。
就在他刚靠近垃圾桶的瞬间,脑海里沉寂了许久的金属探测雷达页面,骤然亮起一片刺眼的金色光芒。
郑经心头猛地一跳,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喜。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安分贴着垃圾桶站好,
静静等着老大爷慢悠悠骑着三轮车驶过巷子。
直到大爷的三轮车子走远,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郑经左右看了看,四下没人,装作绑鞋带的样子,挪到垃圾桶靠墙的夹缝边。
低头一眼望去,墙底两个石头缝隙里竟卡着一个老旧的黑色绒布小荷包。
而脑海中雷达显示的金色光芒,赫然正是从这小荷包里散发出来。
不用说,这里面肯定是好东西!
因为指尖隔着绒布,郑经都能摸到里面硬实沉甸的轮廓,绝不是普通的小物件。
郑经不动声色把小荷包掏出来捏在手里,悄悄揣进了口袋,
心头暗跳,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往家走。
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查看小荷包里有啥宝贝,
就见父亲若有深意地看着自己,并且打量了好几眼。
“爸,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被老爹这么盯着,郑经只觉得浑身发毛,没有了方才面对大伯母时候的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