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同伴凑在耳边低声劝了几句,李瑞景慢慢冷静下来,死死压着胸口滔天的火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天他还真不敢在这儿动手。
他这种圈子里的人,面子、名声、公司口碑、上头监管,全都是软肋。
一旦在公共场所闹事打架,监控一拍、视频一流传,
随便哪个部门揪着查一波,靖海集团少不了一层皮要掉。
还是那句话,有钱确实能摆平很多事,但有些亏,真的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李瑞景越想越气。
他活这么大,从来没被一个底层小子怼得这么狼狈、这么下不来台。
可他偏偏一点办法没有。
李瑞景脸色黑得彻底,双眼阴鸷地扫了一眼淡定自若的郑经,
又看了看神色清冷的林染,胸腔气得剧烈起伏。
丢人!
简直丢到家了!
再多待一秒都是自取其辱!
他猛地一甩袖子,懒得再多废话,
饭也彻底没心情吃了,转身带着一肚子火气大步甩手走人。
两个狗腿子小弟,自然第一时间也跟着他离开。
而刚好劝李瑞景理智的那个同伴,则大有深意的看了郑经一眼,转身离开。
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瞬间落幕。
餐厅里看热闹的食客纷纷收回目光,大堂很快恢复了热闹嘈杂。
一旁的雍和会少东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是憋了一肚子闷气。
自己好心专程邀他过来撑场面,结果他全程趾高气扬,
张口闭口贬低自家餐厅档次低、上不了台面,半点没给自己和店里留颜面。
所以眼下他愤然离场,自己连半分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蒜鸟蒜鸟,融不进去的圈子就不硬融。
自己做一瓣大蒜也没啥不好,没必要成为橘外人。
雍和会少东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快步走到郑经与林染桌前,脸上满是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二位,今天闹出这种不愉快,
全是我的问题,不该把他请到店里来,让你们用餐都不安生。
这顿饭我来请,待会我跟前台说一声,直接全额免单。”
郑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跟你没关系,是那人自己没事找事,钱我们已经付了。”
雍和会少东家态度十分坚决:“一码归一码,他当众踩低我的店,
扰了你们吃饭,这份补偿是应该的,您不用跟我客气。”
说完不等郑经再推辞,转身走向前台交代退款事宜。
郑经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染,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真不好意思啊,好好一顿饭,被我搞出这么大动静,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是真有点愧疚。
本来想安安静静请林染吃个饭,硬生生被这帮狗富二代搅和得鸡飞狗跳。
林染半点不悦都没有,眼底反而写满了欣赏。
她看着郑经,淡淡开口:“麻烦倒没有。”
顿了顿,她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你猜猜,李瑞景为什么死咬着我不放,一直追我?”
郑经当即嘿嘿一笑,很自然地拍了个马屁:
“那还用猜?肯定图你好看啊!人又有气质、又漂亮,妥妥女神,换谁不惦记?”
“你也惦记?”
“呃,”郑经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自己惦记吧,显得轻浮。
说自己不惦记吧,又有点假。
不知道说啥,索性闭上了小嘴巴。
看着刚刚像个激光炮一样嘎嘎猛的郑经,此时吃瘪的样子,林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随后认真的说道:“你说的这些,只是我所有优点里最微不足道的...”
郑经愕然。
吼,林染也和自己一样不要脸?
林染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霸气:“榕城靖海集团,在外人眼里确实算豪门。
但实话跟你说,他家的产业、人脉、影响力,跟我家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他死缠烂打追我,哪是单纯喜欢?”
“说白了就是功利心太重,想靠着联姻绑上我家这条线,
借着我家的资源再往上跳一大截,把他家生意做得更大更强。”
郑经一听,瞬间通透。
好家伙,果然是豪门圈子,步步都是利益算计。
原本他还以为李瑞景真的是个痴情种子,没想到一步一行,都是为了利益啊。
郑经故作夸张地搓了搓手:“原来是这样!
那我以后可得抱紧你这条超级大腿了,以后在榕城混,全靠林总罩我!”
林染被他这副无赖的模样逗乐了,顺势轻轻调侃了一句:“你别抱太早。
刚刚你要是但凡怂一下、畏畏缩缩不敢刚他,我今天之后,绝对懒得再理你。”
“行,你意思只要我够刚够硬,你就给我抱对吧?”
郑经一语双关。
林染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这种身份的人可能是白痴吗?
她自然听得懂郑经的话,只不过现在她对郑经颇有好感,不会生气罢了。
清纯的大眼睛白了郑经一眼,林染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反调戏了郑经一句:“那得看你够不够刚了,那个李瑞景可不是什么好人,背后搞你是肯定的。”
“放心,我这人啥都怕,就是不怕装腔作势的富二代。”
郑经摆摆手,脸上云淡风轻,完全没把李瑞景这群人的威胁放在心上。
对方真敢搞小动作?
且不说有监控、有法律、有舆论这些屁话。
这顿饭一吃,自己拍拍屁股回和政了。
咋滴,你靖海集团再牛逼,还能为这点事派杀手来和政干自己不成?
就算他有这能力、有这胆,真当shehui主义的铁拳是开玩笑的?
对于这种送上门的业绩,扫黑除恶办,两下就让你靖海集团,变成京海集团!
“行了,不想这些糟心事了。”
郑经摸了摸肚子,一脸可惜:
“五百一十八一位的自助,刚刚吵架吵半天,我一口硬菜没吃,血亏!”
说完他直接起身:“你坐着歇会儿,我再去拿一波海鲜,今天必须吃回本!”
林染无语的看着他:“人家老板不是给你免单了吗?”
郑经摇了摇头:“那不一样,那是我吵架吵回来精神损失费,这是我付钱吃的大餐...”
看着他洒脱随性、半点不受影响的样子,林染眼底笑意更浓。
不攀附、不怯场、不装、不功利,活得真实坦荡,
这个从乡下来的郑经,确实跟一般人不一样。
趁着郑经跑去取餐的空档,林染眼神微敛,动作极其隐蔽地拿出手机。
手指飞快敲了一条信息,低调发给一个神秘号码。
【盯紧李瑞景那几个人,不准任何人私下搞小动作伤害我朋友。】
消息发完,林染神色平静地收起手机,安安静静坐在原位,等着郑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