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沓崭新的彤红钞票平铺在老旧的饭桌上,刺眼的颜色瞬间填满了整张桌面。
六万九千五的现金,厚厚几大叠,视觉冲击力爆棚。
虽然前阵子郑经已经先后拿回两万、七万帮助家里,可那都是转账。
数字看着确实吓人!
可银行卡余额跳再多、手机转账再频繁,终究只是屏幕上冷冰冰的数字。
和现在实打实摆桌子上的现钞,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刚刚还在喝水擦汗的郑顺生,动作猛地僵在原地。
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钞票,手里的搪瓷茶杯微微晃动。
一旁的张大妹更是夸张,嘴巴张得老大,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家里这几年因为郑顺生骑车的变故,欠债压得全家喘不过气,
无数次深夜辗转难眠,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变白。
做梦都不敢想,
有一天家里能一次性掏出近七万块的现钱。
而且还是儿子拿出来的!
寂静!
夫妻俩一片寂静!
院子里只剩下夏日燥热的风声,还有屋外蝉鸣聒噪的声响。
足足愣了有五六秒,张大妹才缓缓回过神,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桌边,
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边上的一叠钞票。
触感真实、厚重,绝不是假的!
她声音都在发颤,带着浓浓的哽咽,不敢置信地看向郑经:
“经……经子,这……这真的是你赚的?不是借来撑场面的?”
在她的印象里,儿子前阵子还是在魔都奔波打工、郁郁不得志的模样,
怎么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就能接二连三拿出巨款帮助家里!?
郑顺生也放下茶杯,眼神死死盯着桌面,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郑经看着父母震惊又忐忑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笑着点头说道:
“妈,真的,都是我淘金挣来的干净钱,没借一分,也没做任何违法的事。”
郑经转而看向郑顺生:“爸,算上这些钱,咱们家的外债能还清了吗?”
“够,够,足够了儿子……”
郑经这句话,犹如一道炸雷在郑顺生的心海里炸响!
多年压顶的债务大山,压得一家人抬不起头的重担,今天,终于要彻底挪开了!
张大妹眼眶瞬间红了,积攒多年的委屈、压力、心酸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细纹的脸上,泪水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掉,
一边抹眼泪一边笑,是解脱,是欣慰,更是扬眉吐气。
“还清了……终于能还清了……”
“这些年,可算不用再低三下四看人脸色,不用逢年过节躲着亲戚邻居了……”
张大妹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积压数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郑顺生这个一辈子硬扛、从不落泪的庄稼汉子,眼底也泛起了湿热。
他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多年的浊气,
腰背都下意识挺直了不少,整个人瞬间轻松了大半。
以前看到亲戚抬不起头,遇见熟人都要绕道走,就怕被人追问还钱。
从今往后,他们郑家,无债一身轻!
因为儿子,他们可以站起来了!
看着父母喜极而泣的模样,郑经心里很是高兴。
这就是他拼命淘金,努力赚钱的全部意义!
赚钱,从来不是为了自己挥霍显摆!
就是为了能帮家里摘掉贫困的帽子,让操劳一辈子的父母能挺直腰杆!
“爸、妈,你们别哭了,咱们家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郑经轻声安慰道。
张大妹连忙抬手擦干眼泪,
生怕眼泪会打湿桌上的钞票,小心翼翼地把一沓沓钱规整叠好。
等父母情绪缓和过后,郑经不再耽搁,说起了正事。
“爸,家里有没有切割机?”
郑顺生还沉浸在无债一身轻的喜悦里,闻言愣了一下,
疑惑道:“切割机?咱家哪有那东西。
我就是个干杂活的小工,平时就干点挖土、砌墙、搬运的粗活,用不上那工具。”
见儿子有点失望,郑顺生连忙问道:
“你要切割机干什么?切钢筋还是切石头?”
“都不是,我要切这个铜猫。”郑经直指墙角的铜猫。
郑顺生一脸茫然,好好的完整铜摆件,儿子非要切开干什么?
不等郑经开口,郑顺生又说道:
“不过咱家里虽然没有,但是我朋友那里有!
你要用,我现在就去借,很快就能拿来!”
郑经笑了笑,伸手拦住准备起身的父亲,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爸,不用这么着急,多大点事,先好好吃完饭,不能辜负我妈的手艺。”
郑顺生一想也是。
心头压了多年的债务大石终于落地,埋头和老婆儿子吃起了午饭先。
这一顿家常便饭,是郑家这么多年以来吃得最舒心、最踏实的一餐。
饭后张大妹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郑顺生擦了把嘴,
主动看向郑经:“儿子,我现在去老陈家借切割机?”
“嗯,麻烦爸跑一趟,这事确实有点急。”
“行!你等着!”
郑顺生二话不说,转身大步就往院外跑,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无数倍。
没过二十分钟,郑顺生就提着一台八成新的小型手提切割机匆匆赶回了家。
“借来了!老陈刚好在家,直接拿过来就能用!”
“谢谢爸,您有空吗?给我搭把手!”
“空的很,你说要怎么做?”
在郑经的引导下,父子俩一同走到院子空地。
张大妹也放下还没洗完的碗筷,一并跟了上来。
一家人的目光全部死死锁定在那尊古朴厚重的铜猫身上。
张大妹站在一旁,满脸好奇:
“儿子,好好的铜猫,你切开干啥?这不糟蹋东西吗?”
郑经没有解释,只是沉声说道:“妈,等下您就知道了。”
说完他拿起切割机,插好电源,
郑顺生弯腰伸手,稳稳按住铜猫边角帮忙固定。
郑经对准铜猫,按下了开关。
“嗡——”
高速运转的刀片飞速转动,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火星伴随着细碎的金属锈末四处飞溅。
黄铜材质坚硬厚重,切割起来阻力极大。
郑经稳稳发力,一点点顺着铜猫的中轴线缓缓切开。
郑顺生按着铜猫不敢乱动,张大妹站在侧边紧紧盯着,
一家三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神里满是疑惑和紧张。
几分钟后。
“咔哒!”
一声轻响,整只将近二十斤的铜猫,彻底被对半切开!
就在铜猫一分为二的瞬间!
一抹耀眼至极、不同于黄铜的金灿灿光泽,骤然从铜器内部缝隙里爆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