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山间缠绕着一层湿冷的晨雾,水气裹在草木之间,透着一股子压抑。
赖元伟、狗蛋、杨伟三人悄悄摸到了两片山头的交界缓冲地带。
位置刚好就是上次郭建军发朋友圈的地方。
也是郭奎越界淘金、被赖元伟抓到现行,双方发生冲突的点位。
三人心里记得清楚,这片地界不止一次出过真金。
土层藏矿概率远比普通荒山要高。
之前一直是周老大死死压着不让过来抢。
不然他们早就跑来偷偷发财,哪能等到今天?
虽说财帛动人心,但三人也不算无脑莽夫。
知道郭建军他们人数多,而且其中有个叫赵老大的莽夫打架特别厉害,
所以也不敢明晃晃的暴露,悄悄滴把车子停在隐蔽的山坡侧边。
三人各自拉开一定距离,分头散开,单独找点位开工。
但也不走远,这样既避免扎堆显眼,也能在遇到郭建军等人时,互相有个照应。
走出约莫半个小时,赖元伟手里的探测仪,突然响起急促的滴滴警报。
听到这密集的声响,三人瞬间精神亢奋。
“没错了,这底下绝对藏着货!”
赖元伟攥紧镐头,对着信号最强的土坡狠狠刨落。
可第一镐砸下去,他立马察觉不对劲。
这片泥土异常板结坚硬,好像人工夯实过的一样。
他咬着牙连续抡动十几镐,虎口震得发麻发酸。
胳膊肌肉绷得发硬,额头很快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破开薄薄一层表土。
“这土怎么死沉死硬的,挖起来格外耗力气。”
赖元伟心里隐隐疑惑。
但多天来的眼红、满心暴富的念头压过了顾虑。
他懒得多想,埋头抡镐,垮垮一顿猛刨硬土。
另一边,分开作业的杨伟也遇上了同样的情况。
他这边探测仪同样响个不停,信号格外稳。
可土层一样死硬,每一镐下去都震得手心发疼。
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清土,挖深半米多。
最后刨出来一块黑乎乎、沉甸甸的硬物。
杨伟心里一喜,以为撞上大运开出矿石。
结果上手一摸,轻飘飘、糙锈皮。
翻出来一看,就是一块生锈的烂铁片。
瞬间白忙活一场,杨伟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操!白累半天,又是这种破烂玩意儿!”
最边上的狗蛋更是干得火气直冒。
他年轻力气足,挖得最凶、出汗最多。
接连刨开三个深坑,探测仪次次狂响。
挖到底清一色全是新锈废铁、烂铁钉、碎矿渣。
没有半点金银光泽,连一丁点矿星子都看不到。
三人隔得不远,各自埋头苦干,互不打扰。
但每个人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土硬得要命、累得半死、全是人工预埋的废铁。
赖元伟挖着挖着,也琢磨出不对劲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土层结块。
泥土紧实细密,没有荒山自然松土的蓬松感。
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猫腻。
“我懂了,这里以前被大面积翻过土。”
“后来几场大雨冲刷回填,泥沙自然沉降。”
“日积月累,整片土层被彻底夯死,越挖越硬。”
杨伟擦着满头大汗,越想越窝火:
“怪不得这么难挖,合着是专门坑人的坑位!”
“仪器响得欢,全是提前埋好的废铁干扰!”
三人越挖心态越崩。
耗费的力气是平时的两三倍。
忙活大半个早上,身上汗湿几层,手上全是磨痕。
收成是彻彻底底的白板,连根银渣都看不见。
就在三人心态彻底炸裂、准备撂挑子走人时。
狗蛋这边最后随手一镐,居然刨出一点银白光。
一小粒碎银,约莫十来克,沾着黄泥亮闪闪的。
狗蛋瞬间又燃起希望,瞬间忘了之前所有憋屈。
“有货!真的有货!我就说不可能全是假的!”
三人立马又铆足劲头,分头继续深挖。
想着真假掺半,总能捞一笔回本。
可接下来的三天,直接把他们所有的侥幸碾碎。
整整三天,三人金属探测仪倒是响了很多次!
可有九成九的坑全都他妈的是废铁烂渣。
这么多天下来,三个人就狗蛋开出那一小粒碎银,其余时间全特么空军!
总收益算起来,甚至还不如他们原来那边。
巨大的落差感,压得三人心里又怒又慌。
“草,这个铁片,好多都是新的,我们被人耍了!”
赖元伟捏着一片铁皮,盯着看了半天。
他并不傻,只是贪婪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用三天的时间才明白过来,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圈套!
杨伟后背一阵发凉,低声开口:
“我也觉得不对劲,绝对是他们记着上次的事,故意给我们设局。”
“他们肯定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这边!”
赖元伟脸色阴沉到极点。
而此刻,在他们身后的一株参天大树之上。
枝叶浓密遮挡身形,视野却能完全俯瞰整片交界坡地。
郑经、郭建军、赵老大、赵老二四人,
正安安静静蹲在树杈上,冷眼盯着底下三人的窘态。
四人原本一早照常去另一处交界地淘金。
可刚走出没多久,就远远瞥见交界坡地的三道身影。
看到赖元伟三人埋头苦刨、拼命干活的模样。
几人心里顿时升起几分恶趣味。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男人,那就恐怖了。
尤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特别的有耐心,几人索性不急着去挖矿,而是躲树上看戏。
看着赖他们刨硬土、耗体力、满怀希望,次次被废铁击碎心态。
赵老大忍不住嘿嘿低笑两声,声音压得极低。
“嘿嘿,这帮鳖孙子,这几天是真累惨了。”
“天天啃这种死硬土,挖一兜子破铁片,换谁心态都得崩。”
他眯着眼打量底下气急败坏的三人。
“不过说实话,这帮人还算有点脑子。”
“总算反应过来是被做局了,不然还能再遛他们好几天。”
一旁的郭建军微微叹气,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虽说折腾他们三天,也算吃足了苦头。”
“但说到底只是受累白忙活,奎子那笔仇根本没算透。”
“当初郭奎被他们害成重伤,这点教训实在太轻了。”
郑经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神色平静淡然。
轻轻点头,认同郭建军的说法。
“确实。”
“这点小折腾,顶多算是先收点利息。”
“跟郭奎受的重伤比,根本不值一提,来日方长。”
说到这里,郑经微微惋惜。
“就是有点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