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大牛小牛性格看着闷,但酒喝到位了,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绘声绘色地复述着下午在木屋外头,怎么跟鬼子交手,
怎么把人按在地上,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赵老大和赵老二时不时插两句,几个人或多或少都带了点夸张色彩。
反正年轻人都差不多这样,
喝酒之前他是地球的,酒喝完以后,地球是他的。
郭建军手上有伤,虽说不算严重,但也出了不少血,大伙都让他少喝点。
他端着杯子看向毕长春,琢磨了一番,开口问道:
“毕先生,今天来接人的那些同志,是哪一部分的?
气场看着跟普通军人完全不一样啊。”
毕长春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笑了笑:“不该问的别问,规矩。
你们就当是处理特殊事务的,对你们没坏处。”
一句话点到为止,众人心里都有数,也不再追问。
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周老大给毕长春添了杯酒,笑着打趣:“原本还以为先生是清修的高人,
平时都吃素喝茶呢,没想到酒量这么好,吃肉也不含糊。”
毕长春嗤笑一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什么高人隐士,都是外人瞎编排的。
我也是爹妈生的,累了就想吃肉,渴了就想喝酒,困了就想睡觉。”
赵老大嘿嘿一笑,凑上前打趣:“老毕,那你喜不喜欢漂亮姑娘?”
毕长春闻言微微一愣,下一刻眼底一道精芒悄然闪过,随即坦然笑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好看的女子谁不中意?
只是凡事要有分寸,不能乱了本心。
美色虽悦目,一旦沉溺进去,心神失守,很容易变成旁人拿捏的弱点。”
正当大家沉浸在毕长春的教诲中,深感不愧是高人,讲得就是有理的时候,
他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脸认真看向赵老大:
“你说的可是一百多斤的走地鸡,哪里有?”
这话一出,包厢里几人皆是一怔,片刻后轰然大笑。
随着毕长春开了这么一个头,大家聊的话题也越来越放得开,
大有待会饭局结束,出去寻些乐子的意思。
郭建军更是口出狂言:“我要两个,让她们抢我话筒,一个包头、一个邯郸……”
众人愣了几秒,赵老大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一拍大腿笑骂:“好你个郭建军!还说你家祖坟不是在玄武头上?
这包头也就算了,邯郸?你小子可真能整歪词儿!”
这一下众人全回过味来,包厢里瞬间爆发出更加猛烈地大笑。
郭建军一脸得意,端着杯子滋溜抿了一口,晃着脑袋道:
“那可不,讲究人就得有讲究的玩法,不然光凑热闹有啥意思?”
周老大笑得直咳嗽,指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你小子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男人之间喝酒,花生小菜与风月闲谈永远绕不开!
此刻大家话匣子彻底打开,话题越聊越野。
从县城超市的女售货员,扯到哪个村子守寡的小媳妇,天南地北胡乱调侃。
毕长春后面倒是没跟着瞎掺和,只顾着低头吃肉,
酱肘子、炖土鸡,筷子就没停过。
偶尔听到好笑的段子,也扯扯嘴角,端起酒杯抿一口,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一直吃到外头天彻底黑透,街面上的路灯稀稀拉拉尽数亮起,
一箱又一箱啤酒见了底,桌上杯盘狼藉,到处是空酒瓶。
众人都喝得东倒西歪,郭建军靠在椅背上,说话都开始打卷,
还嚷嚷着要再开一瓶,被郑经伸手拦住了:
“行了军哥!你手上还流着血呢,喝两口意思意思得了,真当自己铁打的?”
郭建军撇了撇嘴,不服气地晃了晃受伤的手:
“这点小伤算个屁,喝点酒消消毒好得更快!”
嘴上虽然强硬,手里的酒杯却慢慢放了下来,心里也清楚不宜贪杯。
热闹喧嚣慢慢平息,众人酒意上头,连日奔波的疲惫一并涌了上来。
赵老大叫来王掌柜结清饭钱,一行人勾肩搭背往楼下走,脚步虚浮,晃晃悠悠。
踏出饭馆大门,夜里凉风吹拂过来,众人稍稍清醒几分。
毕长春抬手掸了掸衣衫,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我就不跟着你们一起了,还有私事要处理。
明天会有官方的人上门找你们,正常配合问话就行,不必太过紧张。”
郑经随口问道:“老毕,明天你不和我们一块等候?”
“我另有安排,不便露面。”毕长春淡淡一笑,
“等这边事情尘埃落定,有空咱们再聚一场好好喝酒。”
不等众人继续客套,他转身汇入街边夜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之中。
赵老二下意识问道:“老毕咋不说明白,明天到底会有啥人来找我们。”
赵老大摇摇头,
“人家不说,咱们就别问,反正人家跟咱们是一头的,不会害咱们就行。”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赵老大说的完全正确!
由于众人都喝了不少酒,
加上心里一直记挂着明天会有官方人员上门问话,大家索性都不回家了。
一行人就近找了家小旅馆,开了三个房间。
赵家兄弟两人住一间;
郑经陪着手上带伤的郭建军住一间,夜里方便照看伤势;
周老大则带着大牛、小牛三兄弟挤一间。
众人酒劲上头,满身尘土,山里奔波整整一天,身子累得快要散架。
可真躺到床上,没有一个人睡得踏实。
毕长春临走前那番叮嘱一直在心头打转,没人知道明天上门的是什么人,
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问话、是嘉奖,还是别的事。
所有人心里都七上八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惴惴不安地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郑经刚洗漱完,正坐在床边抽烟透气,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他心头一动,掐灭烟头,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中年男人。
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朴素低调的深灰色夹克,身形挺拔、站姿端正,眼神沉稳锐利。
虽看着普通,却自带一股特有的严谨气场,
一眼就让人下意识收敛心神、不敢随意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