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郭建军和李蓝薇亲热的时候,
离和政县一百多公里外的世界双遗——武夷山脉腹地。
群山层叠,溪涧纵横,满目青山翠谷,风光格外秀美。
位于核心风景区内,有一片连绵山谷地界,
这里被划为顶级军事禁区,层层管制、步步设防。
别说普通游客,就算是世代住在大山周边的村民,一辈子都摸不到这里的边,
更没人知道,深山腹地还藏着这样一处隐秘天地。
山谷最深处,静立着一栋古朴石楼。
没有重兵站岗,没有森严哨卡,可整片山谷都笼罩着一股无形的压抑气场。
风不狂、鸟不躁,仿佛一切都心平气和。
石楼厅堂之内,此时坐着两个人,一长一少。
其中一人,正是郑经他们都认识的风水先生——毕长春!
只见他姿态放得极低,脸上甚至还挂着几分讨好的嬉皮笑脸。
而上首端坐的青年,模样实在太过年轻。
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寒,身形挺拔,干净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后生。
可那双眼睛,幽深沉冷,藏着几十年风雨沧桑。
少年皮囊,老人心境,
两种极致矛盾的气质揉在一个人身上,让人越看越忌惮,根本摸不透深浅。
青年垂着眼,静静看着手中茶杯。
杯中茶汤红润透亮、澄澈见底,是正宗武夷大红袍独有的通透汤色。
毕长春搓着手,讪讪陪笑开口:“师父,我知道错了,您老人家就别生气了。”
若是有旁人在场,绝对会当场惊掉下巴!
六十多岁、阅历深厚的毕长春,居然恭恭敬敬,
对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张口喊师父!?
青年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知道错了?”
“年轻人年少气盛、冲动莽撞,尚且情有可原。
你活了大半辈子,大风大浪见得无数,行事怎么依旧这么毛躁冲动?”
毕长春连忙开口辩解:“师父,当时真是事发突然!
那些鬼子藏在深山暗处,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我怕拖得久了,
暗中滋生变数,万一伤到山里村民,一时着急,就没顾得上调人……”
话没说完,直接被青年冷声打断。
“不必找借口。”
他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根本不知道,你那天是鬼门关穿了一圈。
你们对上的那群鬼子里,藏着一位九菊一派的顶尖高手。”
“高手?”
毕长春当场愣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不可能啊师父!那天我全程在场,亲眼看着郑经、郭建军他们缠斗,
轻轻松松就把对方拿下了,我真没看出谁是顶尖高手!”
青年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嗤。
“你道行浅,看不穿底细,再正常不过。”
他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通透红润的茶汤:
“那人当日急于在深山布下绝杀阴阵,强行催动超出自身承载的秘术,遭到阵法剧烈反噬。
十成实力,硬生生被反噬压制得不足一二。”
此话一出,毕长春脸上所有轻视彻底僵死,浑身瞬间一僵,心底猛地一沉。
“还有这事?”
“你真以为是你们本事够大?”
青年抬眼,眼神清冷严肃:
“若非阵法反噬死死牵制住他、废掉他九成战力,
以那人的手段,全力出手之下,你们五个先行上阵的,根本撑不住三招。”
“就算后面周老大、大牛、小牛三人及时赶到增援,
七个人捆在一起,照样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这番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在毕长春脑海里。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回想那天山中厮杀的画面,越想越后怕。
原来所有人以为的有惊无险、险胜强敌,
根本不是他们实力够强,纯粹是对方遭了反噬、天幸留情!
说白了,从头到尾,就是捡来的一条命!
毕长春喉结滚动,后怕不已:“我嘞个草……原来是这样。
我真是半点没看出来,现在想想,头皮都发麻。
但凡对方状态正常,我们这帮人,一个都活不了。”
青年看着他,语气愈发严肃:“我天天叮嘱你,遇事三思、收敛莽撞。
你这性子浮躁不定,沉淀不下来,永远难登真正的大道。”
“是是是,师父,我真的记住了!”毕长春连忙点头认错。
青年轻轻叹气,无奈摇头:
“认真一点。你真正迈过那道坎,不管是对你自己修行,
还是对地方安稳,都大有裨益。
别整天吊儿郎当、嘻嘻哈哈,正事不上心。”
“我晓得,以后一定稳重点。”
青年无语地搓了搓脸,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了,
左耳进右耳出,嘴上答应得快,转头依旧老样子。
无奈摇了摇头,懒得再多训诫,端起茶杯静静饮茶,不再理他。
厅堂陷入短暂的沉默,压抑且安静。
毕长春憋了半天,心里的疑惑实在压不住,
主动拿起茶壶,给师父续满茶汤,也给自己添了一杯,试探着开口。
“师父,我还有件事,死活想不通。”
“说。”
“九菊一派这么多人,明目张胆潜入咱们和政这样的深山腹地,
图谋绝对不小,摆明了是境外邪祟势力作乱。”
“按理说,沿线巡查、各方布控层层把关,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预警、半点风声,这太不正常了!”
话音落下,石楼厅堂瞬间死寂。
冷峻青年骤然抬眼,眸光穿透门窗,望向远方连绵无尽的武夷群山。
久久沉默,无声无言。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平淡无波,却藏着刺骨寒意。
“你说的有道理,看来咱们内部,藏着的蛀虫,该好好清理一遍了。”
……
视线拉回和政县,郑家小院。
正值盛夏正午,日头毒辣,烈日高高悬在头顶。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滚滚热浪裹着,空气又闷又燥,一丝风都没有。
郑经吃了老娘煮的午饭,拿着根牙线正“呲呲呲”的挑牙,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