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经这一番话说得铿锵落地,掷地有声!
原本略显嘈杂的夜宵包厢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郑经身上,惹得一时没人开口。
潘家一家三口虽然听不懂,但也感受到了什么,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身子僵坐在椅子上,心脏悬在嗓子眼,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几秒,
赵老二才率先从震撼里缓过神来,偷偷抬眼瞄了瞄一脸沉稳霸气的郑经,
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你丫的是不是红果短剧看多了,搞我命由我不由天那套?
这气势,简直是老爹拍桌子——爸气冲天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赵老二心底对他的那份佩服却半点不假。
说句真心话,换做是他,他做不到。
劝得口干舌燥的郭建军定定地望着郑经,
眼底那股恨铁不成钢的焦灼,一点点褪去消散,最后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这一刻才是真的看懂郑经了,
这家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脑子发热,更不是手里有了钱就肆意挥霍、滥做好人。
这小子是真正苦过、穷过,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
他见过人情冷暖,看过世态炎凉!
正因为淋过世间所有的苦,如今手里有了底气,才最见不得旁人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绝境。
周老大也缓缓点头,脸上凝重彻底散尽,只剩下满心认可与佩服。
“行!”
郭建军猛地开口,嗓音粗沉沙哑,带着深夜独有的厚重感:
“经子,你铁了心要救人,这是积大德的好事,哥几个不拦你!”
他深深吸一口气,无比坦诚地说道:“说实话,哥几个也不是那种人情淡薄、见死不救的人。
只是我们个个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的生计都扛在肩上,实在做不到像你这般大格局。”
“你也知道,我打算从阿勒泰回去以后就不干这行了,
回家跟你嫂子一起开家小超市,踏踏实实安稳过日子。
到时候开店装修、进货、房租,到处都要花钱,每一分钱都得掰开来算计着花。”
郑经有点疑惑的看向郭建军,正想开口说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打算用你的钱来做好事啊……
郭建军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
“我没有你这般雄厚的底子,拿不出几十万去搭救旁人。
可眼睁睁看着这一家人落到这般境地,我心里实在堵得难受。”
“能力有限,心意不能缺。”
郭建军把腰杆一挺,语气掷地有声,
“我个人出一万!不算多,尽我的绵薄之力,搭把手帮帮老爷子。”
这话刚落,包厢里那股仗义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掀了起来。
周老大被这番话感染,当即往前倾了倾身子,干脆利落:“我也出五千!”
赵老大对于刚刚殴打潘荣峰的事正愧疚呢,被他们情绪感染,
立马拍着胸脯说:“我,赵老大,一万!”
赵老二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窘迫:
“我比我哥多个娃娃,家里开销也大些,我拿三千,能帮一点是一点。”
一旁的小牛也攥紧拳头出声说道:
“我……我接下来可能不能去淘金了,但我也愿意出两千,凑一份心意!”
一时间,三千、五千、一万的数字接连报出来,没有一个人推脱,没有一个人犹豫。
这群在戈壁滩上一起闯过生死、吃过风沙苦头的汉子,
骨子里那份滚烫的赤诚,此刻尽数展露。
角落里的潘荣峰一家三口,听不懂他们口中的方言,
可这群汉子争先恐后想要出钱相助的模样,看得明明白白。潘
荣峰手心浸满冷汗,眼眶一阵阵发酸,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郑经望着眼前满腔热忱的一众兄弟,轻轻摇了摇头,
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兄弟们,善行无大小,咱们不以金额论英雄,你们这份心意和我的50万,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这笔钱,你们一分钱都不用出!”
郭建军眉头当即皱起,脸上带着几分不舒坦:“经子,你这就见外了。
行善积德的好事,哪能让你小子一个人全占了来,我们也想积一份德...”
“军哥,真不是我见外。”郑经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的掏着心窝子讲。
“第一,这件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要做的选择。
如今我张口就要捐出去这么一大笔,你们看着,若是不跟着掏钱,心里就过意不去,
这本质上,就是我变相道德绑架了你们。”
旁边周老大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斟酌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两手不自觉搓了搓。
“咱们处境不一样,我还没成家,孤身一人,没有家室拖累。
可你们呢,个个上有老要赡养,下有小孩要养活。
尤其是军哥你,往后要彻底脱离淘金这行当,回老家和嫂子去开超市,
万事开头难,可以说到处都是用钱的缺口,积蓄经不起这么往外掏。”
郭建军闻言,嘴唇抿得紧紧的,
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茶杯,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心里憋着股劲儿。
“还有第二点,这话我说出来,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郑经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坦荡。
众人下意识往前微微探了探身子,神色收敛,安安静静听着。
“上次在和政县的废弃金矿那个山里咱们立功,
官方承认咱们大伙个个功劳不小,可落到实处的奖励,你们和我的差距是很大的。
给到我手上的是整整一百万,你们当中拿得最多的也不过三十万,少的只有二十万。”
“就算我拿出五十万用来救人,我手头余下的,依旧比你们任何人都宽裕。
于情于理,这份开销,本就该由我承担,轮不到兄弟们分摊。”
一番话说完,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郭建军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郑经抬手拦住了他。
“我懂你们心里过意不去,不想就这么袖手旁观。那咱们就定个规矩。”
郑经的态度十分强硬,没有商量余地。
“现在,所有人都别想谈钱的事,先等我问清楚潘兄弟,老爷子治病到底还需要多少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