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她曾被母亲抱着在凤家做过客,十年后,她没想到自己会以替嫁的身份再一次来凤家。
凤家,锦帝城老牌豪门家族,百年沉淀,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北二环。
她一走进去,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盎然春意。
传闻,凤大少一掷千金,重金打造凤家园林,一年四季花团锦簇。
她觉得自己闻得不是花,是金钱的芳香。
她才刚从乡下来,就要感受城里纸醉金迷繁华的冲击吗?
她深深闻嗅,她一点儿都不介意,请冲击得更猛烈些。
她不知道她的行为透过监控已经落入陆延镇的眼里。
管家早早得令,指引她来客房等候,他丢下一句“云小姐,请您稍等片刻,我们大少爷马上就来。”就推了门出去。
这一个“马上”,她就等了至少有一小时。
她赏完了屋里的壁画、古董,珍玩,快要暴走时,陆延镇才姗姗来迟。
来人坐着轮椅,面容含笑。后面坠着管家及两个保镖。
这笑意未达眼底,不是硬扯出来的那种,但就是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祝未央看见来人,只一眼,记忆复苏,他的脸和昨晚在酒吧,楼上轻笑的男人重合。
他就是陆延镇?
不会这么巧吧?
再看来人,没有半点让人久等后抱歉的样子。
“你是故意让我等的。”她是陈述句。
她敢肯定,陆延镇记得自己。
那玩味的眼神,她可太熟悉了,那是她经常露出的捕捉猎物的眼神。
只不过,他故意让她等,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看穿了云家让她替嫁的把戏,故意刁难她?
“嗯,你很聪明,祝未央!”陆延镇不吝赞赏。
“祝未央”三个字他咬字很重。
他果然知道了!
“还是说,该叫你云家大小姐?”他抛出疑问句。
管家听他们打哑谜,老神在在,心底有些安慰,他们少爷终于对女人和颜悦色了。
祝未央不认为他是让她回答。
那他,是在等她解释!
才一个罩面,陆延镇先是让她等,消磨她的耐心。
然后抛出疑问,等她露出马脚。
他虽然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但绝对没有他表现得这么纯良。
想通之后,祝未央也不遮遮掩掩了,替嫁是云家想出来的,与她何关?
她露出一口白牙:“怎么叫都行,看你方便。”
“不装一下?”他很惊讶,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摊牌。
“不装了,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娶我。”她大大方方坐下来,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一粒粒往嘴里塞。
“那你看我愿意不愿意?”陆延镇把问题抛给了她。
她葡萄也不吃了,往果盘里一扔。
猫着步,一步步靠近他。
每走一步,陆延镇脸色就沉一分。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他轮椅时,陆延镇动了,祝未央感觉自己的手被蛰了一下。
她收回手,指尖冒血,她也不后退,歪着头看他,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血,分外魅惑:“毕竟是国色美人,你一定愿意!”
大意了,以为他是瘫子就轻视他,没怎么见他出手,就被攻击了,幸好没毒,不然她得呕死。
"自荐枕席?太廉价了。"他冷声拒绝,像是对她失了兴趣,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娘欸,还真是,这个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试探到位了,打不过,也不闹了,语气多了几分正经,“你的腿需要我,所以你也需要我。”
话音刚落,没有看到男人眼里的震惊,反倒是触怒了他。
他瘫了很多年,对外都说是车祸,可唯独他清楚,他是中毒。
可怎么中的毒,他至今没查出来。
医生看了很多次,每次都说药石无依,他这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可这个女人,就刚刚靠近了一瞬,就知道他的情况。
再加上昨晚那个女人引起的骚动,由不得他怀疑她。
是别有居心的人派来的吗?
他眼底杀机起,祝未央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替嫁替出这么多破事儿,搞不好小命都要丢在这里。
她连忙摆手,已示自己纯良无害,“误会了,凤大少,我,名医!”
打不过,该认怂还是得认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医疗包,笑得谄媚。
陆延镇眼神示意保镖不要动,果真停了下来。
审视了她良久,祝未央嘴唇都快笑僵了,陆延镇才开口:“我不喜欢人不乖。”
他又恢复了光风霁月的君子形象,“所以别想着耍花招。”
你看,有些人就是,狠话总是要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来。
说得她更毛骨悚然了。
她不喜欢别人威胁她,但形势比人强,她嘴上愈发乖巧:“当然当然!”
她嘴上应答得勤快。
在陆延镇的示意下,管家卸下了防备,在他的允许下,祝未央靠近他,仔细查看了腿部。
“你这问题,有点严重!”说到医术,祝未央相当自信。
身边的管家被她一句话弄得紧张兮兮的。
“不过.....”她顿了顿,吊足了人胃口,“有我在,你放心。”
不知道是说给陆延镇听的还是管家听的。
管家大舒一口气,明朝贼精,他看大少爷对云小姐格外不一样,因为云小姐的存在,整个人都十分有生气,所以云小姐能做大少爷的新娘,他是乐见其成的。特别是云小姐还能医治少爷的腿。
祝未央察言观色的本领强,她知道陆延镇的贴身管家对她放下了防备,多多少少证明了自己。
危机解除,她嘴贱的本领又上来了。
“还别说,刚靠近你的时候摸了一把你的腿,手感真好,丝滑。”
明朝在旁边,眼观鼻鼻关心,默不作声。
这个女人,胆大心大,也太会顺杆爬了点,刚刚差点就被人弄死了。
陆延镇闻言也不气:“牙尖嘴利。”
祝未央嘴上占了便宜,她心里舒坦了。打不过,就过嘴瘾,谁也别想让她吃亏。
敢威胁她的人,除了师傅,还没出生呢。
她收敛情绪,露出一口大白牙:“凤少您看,洁白整齐,不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