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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她又来了一遍。
不。
不止一遍。
方芸雪不知道他来了多少遍。
反正她现在已经脏了。
脏得无论怎样洗都洗不干净了。
“啊！”
她发出绝望的呐喊。
……
徐朝策虽然不准赵菁去看现场，但也知道她爱看热闹的性子。
他把情况写到信上，传给她。
赵菁看了之后，不仅不感激他，反而更讨厌他，因为光从文字就可以看出，昨晚有多热闹。
而这种热闹，她居然错过了。
都怪徐朝策。
带着些许火气，赵菁把看完的信扔到火盆里。
烧完，她走出房间，透透气，伸伸懒腰。
手还没收回来，就看到远远走过来的张玉丽，身后还跟了一大帮的村民。
她们手里拿着鸡鸭鹅和猪肉。
赵菁眼里爬上笑意，正要问她们是不是要去赶集，张玉丽就像一阵风，跑到她的面前，把提着的猪肉，塞到她手上，“菁儿，送给你。”
“好端端的，干嘛送我猪肉？”赵菁莫名。
“因为我爹应聘上肥皂坊的活计了啊，不仅仅是我家，她们也是。”张玉丽指指身后的人。
说话间，大部队到达。
她们团团把赵菁围住，拼命的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她：
“菁儿，给你。”
“这是我家的。”
“还有我家的。”
赵菁手里被塞满各种东西，见她拿不下了，她们还要往她身上挂。
赵菁头皮发麻，用了巧劲，从人群里钻出来：
“东西大家拿回去，我没帮上什么忙，能应聘上，靠的是大家自己的努力。”
“话咋能这么说？要不是你的话，我们连应聘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是啊，多得你，这些都是大家伙一点小小的心意，你拿着吧。”
赵经亘又不在家，哪怕发俸禄，也没办法交给家里。
大家邻里邻居的，各家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
赵经亘是旱灾时才当上县令的，在那之前，就只是给县丞打打下手，银钱是人家看着发，根本没有存下银子。
现在又没法上山打猎。
她家估计捉襟见肘了吧？
正因为如此，大家才想着送她一点肉，让她过个丰盛的年。
如村长说的，人家想着她们，她们也得回报一二。
赵菁知道她们想什么，心里感动，愈发觉得手里的肉烫手：“不用了，我家买了好多，吃不完呢。”
“不信的话，我带你们去灶房看看，都挂在横梁上呢。”
说着，就要带她们过去：“我哥之前随信送了银子回来，他洪水治理得好，陛下赏赐了他。”
总而言之，她家现在不缺钱，她们就不要脑补那么多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思考她话里的可信度。
最后，村长夫人站了出来：“大人是大人的，我们是我们的，不冲突。”
“给你，你就拿着吧。”
“还是你嫌弃东西太少？看不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菁除了收下，还能怎么办？
她很不好意思：“大家家里还有银子吗？要不我借点给大家？”
她就怕她们家里的银子都花光了，大过年的，家里一点荤腥都没有，多惨啊。
村长夫人噗嗤一笑：“你就放心吧，我们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吗？”
“我的两个儿子都应聘上了，人家提前发了一个月的工钱。”
“我家也是。”
“我家是孩子他爹。”
有了活计，生活有了盼头，再加上手里有银子，大家才想着感谢她一下。
感受到她们的喜悦，赵菁把手里的肉抓紧：“那我就不客气啦，大家好好干，明年我还想吃你们送的肉。”
“没问题。”
大家发出爽快的笑声。
……
方芸雪坐在浴桶里，把自己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她还不知道，她爹娘知道了她不见的消息。
“怎么不见了？我那么大一个女儿，为什么会不见？”何氏面容疯狂，紧紧揪住何亮德的衣襟，质问。
何亮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沉默。
何氏又跑到何大老爷面前：“是不是你？你把她赶走了是不是？”
“一定是你。”她又指着何大姑娘：“一定是你害了她。”
她的手指，划过在场的人：“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你冷静一点。”何老夫人拍桌，怒吼。
何氏比她更大声：“我好好的女儿不见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又不像你一样，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只要想到她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受苦，我就难受。”
何氏蹲下来，紧紧的抱住自己，号啕大哭。
“你说的什么话？”何老夫人被她气得脸色通红，胸膛上下起伏：“你总说我不帮你？上次从家里拿走几千两银子的是谁？你还想我怎么帮？把你们都接回家里吗？那要是别的外嫁女也出事呢？”
帮得了这个，帮不了那个。
住得了这个，住不了那个。
她落到这个地步，她不心疼吗？
但何府才是她的家，她只能先顾好自己的小家，才能顾得了她！
“别哭了，我们慢慢找，一定把人找到。”方四老爷轻拍她的后背。
“有什么用？”
她一个美貌女子，流落外头，想也知道会遭遇什么。
本来她还想着靠着何家，给她找户好人家，以后多多少少也能接济一下她们。
哪知道，她如此不争气！
“她是自己出去的，好像是什么人找她。”何大姑娘搅着手帕，突然说了句。
“你说什么？”何氏跑到她的面前，紧紧盯着她：“是谁？你快说？”
何大姑娘缩了缩肩膀，避开她吓人的目光：“我也是听门房说的，对方当时遮住面容，没看清。”
“怎么会没看清？你是不是不愿意告诉我？”何氏抓住她的肩膀，不断摇晃，忽然膝盖一曲，给她跪下：“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真的没看清。不信你找门房问问看。”何大姑娘后悔了，她就不应该多嘴。
何氏找来门房，对方告诉她，女子戴着斗笠帽，身材高挑，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