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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中心三层的会议室里，两块巨大的白板已经被公式填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空隙都找不到。
李泽握着笔站在白板前，笔尖不停，已经连续写了整整二十分钟。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白板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黏在那一行行复杂的推导公式上，没人敢轻易打断。
终于，韩子墨率先打破了沉默。
“等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其中一行公式下方重重画了一条横线，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如果这里的推导成立，之前一直卡着我们的震荡问题，就能彻底解释通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又恢复了死寂。
李泽盯着那行被标注的公式，眉头紧紧皱起，大脑飞速运转。几秒之后，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握着笔的手一动，在空白处飞快补出一行新的推导，声音低沉却清晰：“如果把学习率设定成函数，而不是固定常数，整个逻辑就能顺下来。”
这话一出，韩子墨当场愣在原地，程立也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等等……”程立连忙走上前，凑近白板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半晌才低声喃喃，“有点意思，这思路直接绕开了之前所有的死胡同。”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个全新思路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沈一舟缓缓起身
他走到白板前，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停留了整整十秒，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在侧边写下一行简洁却关键的公式。
这一笔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行新公式上，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韩子墨慢慢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如果这个前置条件成立……整个理论，直接闭环了。”
李泽没有说话，握着笔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微微泛白。他太清楚这行公式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熬了无数个日夜，推翻无数次推导后，终于触碰到的正确方向。
顾远一直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整块白板，直到此刻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只吐出两个字：“跑实验。”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一句话，宣告会议结束。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任何拖沓，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实验，将决定他们这几天所有的努力，到底是空想还是突破。
半小时后，AI实验室里。
电脑主机高速运转，风扇发出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李泽坐在主控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将刚刚推导完成的新逻辑全部写入代码，调整好所有参数。
新的模型训练正式启动。
屏幕上，进度条缓缓跳动——
0%
10%
30%
韩子墨站在李泽身侧，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程立和其他成员也围在旁边，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决定成败的结果。
几分钟后，第一条训练曲线出现在屏幕上。
平滑、规整，没有一丝震荡。
程立眯起眼睛，压着情绪开口：“再等等，别着急下结论。”
紧接着，第二条曲线刷新出来，依旧平稳顺滑，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
韩子墨压低声音，难掩语气里的激动：“可能……可能真的成了。”
第三条曲线紧随其后，完美稳定。
实验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程立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李泽的肩膀：“如果这不是巧合，那我们是真的找到核心关键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远走了进来，目光直接落在屏幕上，开口问道：“结果怎么样？”
李泽立刻把电脑屏幕转了过去，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数据。
一条、两条、三条，三组实验曲线全部完美重合，稳定得无可挑剔。
顾远盯着数据看了几秒，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平静地吩咐：“再跑两组，扩大验证。”
“好。”李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重新设置参数，启动新一轮训练。
实验室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电脑运转的声音。每个人都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着最终的结果，没有人觉得疲惫，所有人的神经都被这几组曲线紧紧牵动。
二十分钟后，第五组数据完整呈现在屏幕上。
依旧是毫无震荡的完美曲线，和前四组完全重合。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紧绷、疲惫、忐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韩子墨看着屏幕，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释然与震撼：“理论雏形，成了。”
顾远轻轻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差不多，方向彻底对了。”
李泽重重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连续三天连轴转，几乎没合过眼，可在看到这组数据的瞬间，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触碰到了足以改变AI领域的重要成果。
夜色渐深，绿藤大学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
科研中心的走廊灯火通明，顾远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依旧亮着灯光的图书馆，眼神沉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远航走了过来，轻声喊住他：“顾老师。”
顾远转过身。
张远航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语气激动：“如果这套理论最终完整落地，这篇论文，恐怕就不止是NeurIPS级别的成果了，很有可能冲顶顶刊。”
顾远也笑了，目光坚定：“我知道。”
张远航深吸一口气，问道：“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顾远转头看向科研中心，实验室的灯光还在漆黑的夜里亮着，那是团队成员还在继续完善细节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写论文。”
顿了顿，他看着远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然后，让整个学术界，好好看看我们绿藤大学的研究成果。”
这一刻，没有欢呼，没有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