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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提交后，科研中心反倒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前几日连轴讨论到深夜、白板写满又擦净的紧绷节奏戛然而止，实验室里的气氛微妙又焦灼。大家依旧按部就班地敲代码、跑实验、核对数据，可每个人的心思都飘在半空，全都在等同一个结果——NeurIPS的审稿意见。
顶会审稿本就有固定周期，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月有余，可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远比熬夜攻坚实验还要磨人。
晚上九点，人工智能研究中心实验室依旧亮着灯，电脑屏幕的冷光铺满整个房间，连窗外的夜色都被衬得淡了几分。
李泽坐在主控电脑前，手里攥着一杯凉透的咖啡，指尖都泛着凉。他的电脑屏幕上，死死钉着NeurIPS的投稿系统页面，状态栏里只有一行冷冰冰的文字：审稿中。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下意识按向刷新键。
页面重新加载，状态栏纹丝不动，还是那串让人揪心的字。
韩子墨端着水杯从旁边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笑出声：“又刷新？你这手都快焊在刷新键上了。”
李泽扯出一个苦笑，收回目光：“控制不住，总觉得下一秒就能刷出新状态。”
“你今天刷多少回了？”韩子墨靠在桌边打趣。
李泽认真想了想，挠了挠头：“大概二十多次吧，记不清了。”
一旁埋头写代码的程立猛地抬头，一脸无奈：“我说你这哪是做科研，分明是高考蹲在查分网前等成绩，顶会审核严得离谱，哪有这么快出结果的。”
实验室里的几人都被逗笑了，可笑声落下，谁都没反驳。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太正常了。尤其是第一次冲击顶会的人，把心血投出去的那一刻，心就跟着悬了起来，半点由不得自己。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份刚打印好的实验数据，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怎么都还没回去？”顾远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李泽的电脑屏幕上。
看到那个熟悉的投稿页面，他忍不住笑了：“急也没用，NeurIPS的审稿人都是领域内的专家，审核严格到逐字逐句抠推导、逐条核对实验，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出不来结果。”
李泽点点头，嘴上应着“知道了”，手却还是不听话地又按了一次刷新。
这一次，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原本平稳的页面猛地加载，状态栏的文字瞬间变了。
李泽的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一下！”他失声喊了一句。
韩子墨瞬间凑了过来，眉头一皱：“怎么了？出问题了？”
李泽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声音都发紧：“状态……状态变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电脑屏幕——
原本的审稿中，赫然变成了：已收到审稿意见。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嗡鸣。
程立直接推开键盘站了起来，满脸震惊：“不是吧？这才几天？顶会审稿速度这么快？”
张远航也快步走了过来，挤在人群里盯着屏幕：“别愣着，赶紧点开看看意见！”
李泽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指尖悬在鼠标上顿了两秒，才重重点开页面。
第一条审稿意见缓缓加载出来，一行行清晰地跳在屏幕上。
审稿人1
本文提出了一种新颖的动态学习率结构，实验结果具备可行性，但理论阐释部分不够完整。
该研究思路具备创新性，但作者需要提供更严谨的数学证明。
若作者能够强化理论分析内容，本文将对领域内研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韩子墨的眉头瞬间皱紧，语气沉了下来：“上来就挑理论的问题，果然顶会审稿的严格性一点不含糊，直接卡核心推导。”
程立反倒松了口气，摆了摆手：“正常，顶会最看重理论严谨性，没有扎实的数学支撑，实验再漂亮也没用，这是常规操作。”
李泽屏住呼吸，继续往下滑动页面，把完整的审稿意见看了个遍。
张远航靠在桌边，盯着屏幕缓缓点头：“核心点来了，认可咱们的创新点，只是觉得数学证明不够严格，这不是否定，是明确的修改意见。”
顾远始终没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审稿意见，把每一个要求都记在心里。
几秒钟后，实验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动。
韩子墨率先笑了出来，拍了拍李泽的肩膀：“虚惊一场！这哪是差评，明明是高分修改意见，直接肯定了研究价值！”
“没错，”程立重重点头，“顶会审稿最看重的就是创新性，他明确说思路新颖，这就已经稳了一半了！”
李泽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后背都冒出了一层薄汗。他刚才最怕的就是审稿人直接否定整个模型结构，现在看来，情况远比想象中好太多。
顾远这时才开口，语气清晰笃定：“问题很明确，理论分析不够扎实，数学证明的严谨度不达标，这是顶会审核的核心红线，必须补上。”
“那只能找沈老师帮忙了，”韩子墨立刻接话，“数学推导的严谨性，还得数学研究中心的人把关。”
程立忍不住笑了：“得，数学中心的灯今晚又得亮到后半夜，沈老师他们又要陪咱们熬了。”
李泽抬头看向顾远，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老师，要是把理论部分补完整，这篇论文中稿的机会大吗？
顾远没有丝毫犹豫，简单一个字，却重若千斤：“有。”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这个审稿人没有否定咱们的核心训练结构，只是要求强化理论证明，这是可以通过修改解决的问题，不是致命硬伤。”
李泽听完，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舒缓。
张远航忽然摸着下巴，开口道：“其实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韩子墨转头问：“什么事？”
“NeurIPS标配三个审稿人，”张远航盯着屏幕，“这才第一条意见，第二条什么时候来？”
话音刚落，投稿系统页面突然自动刷新了一下。
一行新的提示弹了出来，刺眼又突兀。
已收到审稿人2的意见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一秒钟的死寂后，韩子墨低声爆了句粗：“不是吧？两条审稿意见一起来了？这效率也太吓人了！”
程立立刻往前凑了凑，声音发紧：“别愣着，赶紧点开看看第二个审稿人的意见！”
李泽的心脏再次提了起来，鼠标缓缓移到那行提示上，指尖微微发颤。
他停顿了一秒，咬了咬牙，点开了页面。
新的审稿意见正在缓慢加载。
几秒钟后，第一行文字跳了出来。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屏幕上，而李泽的表情，却慢慢变得复杂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个审稿人……好像一点都不友好。”
空气瞬间再次凝固，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又一次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