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这腿好了之后,足足又装了两个多月,这才敢正常出门。
今天看着时笙拎着这大包小包的东西,莫知年很是疑惑,“媳妇你这是……”
“这是书,我托人弄到的。”
“书?等会,我先看看。”
听到这话,莫知年连忙上前查看了起来,要知道那场运动刚刚过去没多久,很多人还是心惊胆战的。
他怕自己媳妇是国外来的,再犯了什么禁忌。
结果打开一看,全是一些数理化丛书。
“媳妇,你要看这些书?这些都是高中知识啊,媳妇你在国外不是读的大学吗,你还要看这个啊?”
“不是我看。”
“啊?那是给我的?”屋里拢共就两个人,他媳妇那么辛苦扛回来,如果不是自己要看,那肯定是给他了。
可他高中都毕业了呀。
“嗯,你猜的没错,这些书是我给你带回来的,你最近时间抓紧看,过段时间可能用得到。”
“不是,媳妇我有点听不懂了,我高中是毕业的呀,你现在再让我看这种书,你是得了什么风声吗?是高考要恢复了?”
时笙是知道所有事情的,但她没有想到莫知年会那么敏锐,听到他这话,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向他。
莫知年被这样一看,瞬间明白了,“媳妇,我猜对了?高考证要恢复了?”
“八九不离十了,如今上面正在讨论这个事情,最迟半年就会有结果,所以你要提前准备。”
莫知年听到这个事情并没有多兴奋,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我不想去。”
这回答时笙是没想到的。
“什么?为什么不去,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重要?之前不是一直想读书吗?”
她记得他一直是想继续在学校读书的,以前他二叔从中作梗,他也硬是咬牙把最后那一年读了下来。
这怎么就……
“那是因为我当初身体不好,我只能读书,只有这样,我才有出路,但现在不一样了,媳妇,就算不读书,我以后也一定有别的路走,这个世界不会一直这样的。”
高考停了那么多年,如今都恢复了,那些老师也平反了回去,他相信这个世界会变好的。
“可是现在这也是一条路啊,你为什么不想走?”
她当然知道以后的事,高考会恢复,改革会开放,读书当然不是唯一的路子。
但莫知年又不能未卜先知,他如今坚决不去,肯定是因为有原因的吧。
“我……”
“是因为我?”
“对,媳妇,最近的大学离这都很远,如果我当真考上了,你怎么办,我不想跟你分开。”
没有介绍信,他媳妇是不能跟着自己出去的,他不放心。
“别那么腻歪,我能怎么办,我一个人还过不好了?”
“我是怕我过得不好,媳妇,没有你在,我是不习惯的,我们还有那么多钱,足够我们幸幸福福的活着了,干嘛非要分开去找罪受。”
他不知道时笙有多有钱,但他可以肯定,就以目前的消费水平,他俩花一辈子,他媳妇的钱也是轻微擦伤。
“你……”
“我知道我没有志气,但我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我以前想好好上学就是为了活着,然后有工作挣钱,但现在我有钱了。”
虽然这个钱是他媳妇的,但四舍五入也属于他呀,他为什么还要吃这个苦?非要跟自己媳妇分隔两地。
“可是我要出去的呀。”
“什么?媳妇,你说认真的?你想去哪?”
莫知年听到这话只觉得天都塌了,他光想着自己不能离开他媳妇了,他没想到自己媳妇居然想出去。
“媳妇,那也行的,我之前办了工作证,我也是可以到处跑的,我跟你一起。”
“如果我要去国外谈生意呢?”
“那我也可以……”
“你听得懂吗?”
“我可以学的,我当初成绩不错,如果要学外语,一定也比其他人快一些的。”
“你看,知年你如果要时时刻刻跟上我的脚步,你就得去学习,学校就是个不错的地方。”
“可我会见不到你。”
他是没有安全感的,从前总觉得自己要死了,然后遇到了时笙。
他就总想待在时笙身边。
哪怕是一件小事,哪怕是两人待着不说话,他心里也满满的。
看帝君对着自己委屈巴巴的模样,时笙心都快软了,胡乱揉了揉眼前人的头发,好一会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知年我不会跑掉的,但我想让你有自己的一技之长,你就算真的出去了,那我肯定也是一起的。”
“你要陪我去读书?”
“当然呀,我什么时候说不陪你去了,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吧。”
这是自己的帝君啊,如今又是自己丈夫,她怎么可能让她男人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她还不放心呢。
这句话一扫莫知年之前的所有不愉快。
“那我去,笙笙,你帮我看一下,你喜欢哪个城市,我们就努力往那边考,我……”
“停,你好好看书,只要你好好考,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像你说的,我们的钱已经够我们用一辈子了。”
她不想给帝君太大压力,只是看他一天到晚碌碌无为,想给他找点事情干罢了。
人还是需要一些成就感的。
莫知年是个极为听劝的,当天就埋头复习了起来,如果不是还要帮时笙洗衣服做饭,他都快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这个地方还是太偏了,他想带着时笙去更繁华的地方,所以动力十足。
本来以为这日子能这样一直不徐不慢的过着,但不过才两个月,莫知年正在看书呢,门外响起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时笙听到动静,示意莫知年稍安勿躁,然后自己皱了皱眉打开房门。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前面的陆云舒,和他身后的两个中年人。
“陆云舒,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她之前闹的那几场,她已经放过她了,现在她居然还敢不要命的凑上来。
陆云舒显然也没想到时笙如今腿居然好了,“你,你居然能够站起来了,你不是瘸子吗?”
莫知年因为钱选了一个瘸子,她心里的那点不平才被微微压下,如今没想到这瘸子腿居然好了
“怎么?很惊讶吗?谁跟你说我是瘸子,我只是腿受伤而已,难不成还不允许我恢复了吗。”
“你……”
“说吧,别废话了,你到底找来干嘛的,你要再不说,我就把你丢出去。”
时笙现在看她的眼神吓人的很,像莫知年当初要掐死自己那种感觉,陆云舒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这才想到身后的人,重新提起了勇气。
“你也以为我愿意来,还不是梁叔叔梁婶婶找你,时笙,明轩哥失踪了你知道吗?”
陆云舒问这话的时候一直在关注着时笙的反应。
她之前一直以为梁明轩得了什么好处,所以背弃了他们的商量的事情,一个人回城去了。
可梁父梁母找来她才知道,梁明轩哪里回城了,他是失踪了,而且已经失踪快半年了。
这半年音讯全无。
最开始是留了一封信的,说他准备去国外发财,到了联系梁父梁母,别的什么都没多说。
可如今半年过去,他是一封信都没有写回来过。
梁父梁母实在担心,只能找来了。
“小陆,你说就是这个人?是她把我家明轩弄出国的?”
“梁婶婶,就是她,我们这边只有她一个人是从国外回来的。”
“你要知道,明轩哥英语是最不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产生出国的想法的,还挣什么大钱,这一定是这个女的撺掇的。”
今天就算不是时笙,这件事情她也一定要栽在时笙头上。
而且她有预感,这件事八九不离十还真是时笙做的。
因为事情太过凑巧了一些,他们刚商量完那个计划,明轩哥第三天就没踪影了,还去了国外,然后一去不回,这怎么可能?
别看梁叔叔梁婶婶看似那么关心明轩哥,但梁家孩子多得很,梁明轩能分到的东西有限。
说句不好听的,他下乡带的东西根本就不多,钱票也没有多少,他的那些钱,哪里够支撑买票去国外?
他还走的那么顺利,这件事情本身就带着古怪。
时笙没想到眼前这两人就是梁明轩的父母,如今陆云舒居然带人找上门来了,这件事情她干得干脆利落,现在是绝不可能认的。
所以不想跟他们多聊,就要关门赶几人离开。
“你们说的这人我不认识,要找人别来我门口撒泼,让开,不然去治安所告你们了。”
梁母如今有了线索,听了陆云舒的话,哪里是时笙能赶走的,看时笙要关门,她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这个天杀的还敢撵我们走,你告去治安所呀,我儿子如今都不见了,你敢说跟你没有关系?你去告,看治安所来了到底查谁。”
梁母这声音大得很,周围已经隐隐约约有人探出头来观察这边了,时笙觉得有些不自在。
“让开,我说了我不认识你儿子。”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如果不是你,我儿子什么样我能不清楚?他怎么可能会有去国外的想法?”
“如今半年多了他一个消息都没有,你说,你到底把他怎么了,你还我儿子,来人快来看呀……”
陆云舒来这里的路上就一路在和梁父梁母强调这里只有时笙一个人是国外回来的,而且有钱的很。
所以他们今天就算不找到自己儿子,也是要在这人身上讹一大笔出来的。
说到底对于这个儿子,他们心里是没有多在乎的,若是当真在乎,他们怎么放心让人来乡下。
但这个儿子如今有出息了呀,在乡下是当老师,偶尔还能给他们寄点粮,现在更是出了国。
知道自己儿子出国的时候他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按照这个儿子的孝顺程度,每个月肯定是会给他们寄东西的。
以前在乡下就这样。
可如今已经半年了,他不止没寄东西回来不说,整个人都失踪了,梁母怎么想都不觉得不对劲。
梁明轩算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他们也不怎么关注他,但他一直都是家里最孝顺的。
如今出趟国怎么可能突然改变性子了,这一定是出事了,这才是他们找来的原因。
孩子莫名其妙出国,如今出了事,他们总要得到些什么东西的。
梁母这声音尖锐的很,又不肯离开,周围好多邻居已经开始在窃窃私语了。
好几个婶子甚至直接走了过来,“小时,这什么情况?他们这是……”
这小两口这几个月住在这边,为人可和善的很呢,怎么会闹出那么大动静?
“我不认识他们,这女的以前和我丈夫是一个知青点的,如今不知道怎么就找来了,宋婶,你们帮我个忙,把这些人丢出去,我一个人拖不动他们。”
“哎呦,这好说,那这家人也怪没皮没脸的,都不认识,还一口一个害了他儿子,对了你男人呢,怎么不让他出来。”
事情闹成这样,按理来说小莫同志应该出面了才是。
他平日里可是最疼媳妇的。
宋婶子的话才落下呢,莫知年果然从后面走出来了,“婶子,我在呢,媳妇……”
时笙为了让他安心读书,这房子弄的还是很隔音的,他书房在后院,几乎就察觉不到外面的动静。
如果不是梁母闹得那么大声,他可能都不知道外面出事了。
时笙见她也走了出来,脸色是真不好看了,“你怎么来了?没事的,就是这一家人不知道乱七八糟的在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你回去吧,我能处理好的。”
时笙说着就要把莫知年往屋里推。
莫知年可不是傻子,如果听到这些人说的话,他八成能猜到梁明轩是被自己害的了。
她其实不太想让帝君知道她太过心狠的。
外面都闹成这样了,莫知年怎么可能当什么都没看到直接离开,借着时笙推自己的劲将人往身后藏了藏。
“媳妇没事,这些人你不认识,我可是熟得很呢,你说是吧陆知青?”
“之前你在村里就到处跟别人说你是我未婚妻,坏我名声,后来被我拆穿了,你现在这是不服气,故意带人来找我们夫妻俩的茬吗? ”